国际法院小心求证科索沃独立

【观点1+1】

国际法院小心求证科索沃独立

■背景:

应联合国大会的要求,设在荷兰海牙的联合国国际法院7月22日(当地时间)作出一项不具有法律拘束力的“咨询意见书”,认定科索沃的独立“不违反可适用的任何国际法规则”。对此,美国和欧盟等表示支持,俄罗斯等国坚决反对。国际法院的“咨询意见书”是否会对作为塞尔维亚一个省的科索沃的独立推波助澜?会不会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本期《观点1+1》栏目邀请中国政法大学国际法学院朱利江博士发表评论。

主持人郭国松法治周末评论员

嘉宾朱利江中国政法大学国际法学院讲师、法学博士

主持人:应联合国方面的请求,国际法院就科索沃独立的合法性提供了一个不具有约束力的法律咨询意见,遭到俄罗斯等国的反对。事实上,并不是国际法院要掺和科索沃的独立问题,而是塞尔维亚2008年主动向联合国大会提出议案,请求国际法院认定科索沃独立是否符合国际法。

朱利江:按照《联合国宪章》的有关规定,国际法院可以根据联合国大会的请求,对其工作当中遇到的法律问题发表咨询意见。塞尔维亚作为联合国的一个成员国,本身无权要求国际法院对任何国际法问题发表咨询意见,但由于塞方的外交游说,2008年第63届联大就这个问题专门投票表决通过,请求国际法院就科索沃自治政府临时机构单方面宣布独立是否符合国际法作出解释。对于有些国家的担忧,国际法院认为,它并不关心发表咨询意见的请求起初是怎么来的,它只关心是谁提交到了国际法院。此案是由联合国大会提交给国际法院的,形式上完全符合《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院规约》的有关规定。

主持人:塞尔维亚本想借助国际法院为自己反对科索沃独立的外交努力创造有利条件,但最终的结果适得其反。国际法院这个名义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咨询意见,却为欧美等国提供了理由,从而使得科索沃独立继续朝着实质性的方向发展,塞尔维亚方面回旋的空间越来越小。

朱利江:在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后,得到了60多个国家的外交承认,包括美国和欧盟绝大部分国家在内,塞尔维亚政府决定通过法律的手段防止越来越多的国家承认科索沃的独立,于是就决定在联合国大会进行外交动员,让联合国大会出面请求国际法院发表咨询意见。这是国际法院审理的第一个涉及宣布独立的案件。当然,我们最终看到,国际法院的咨询意见看来并不如塞尔维亚所愿。不过,我觉得塞尔维亚没有必要为此感到不快,因为国际法院的咨询意见仅仅说科索沃自治政府临时机构宣布独立这个具体的行为并不违反国际法,并没有说科索沃因此已经是一个国家了。

主持人:为了避免国际法院的咨询意见引发骨牌效应,为各国分离主义势力所效仿,我们注意到,承认科索沃独立的美国、欧盟主要成员国都表示,这只是一个个例,不具有示范意义。这种表态显然是为了减少此举对一些国家的刺激,特别是存在分裂问题的国家。

朱利江:国际法院的咨询意见出来后,美国国务院、德国外交部都表示,这是在特殊时间特殊地点的一个特例。从国际关系的角度来看,美国强调它的特例性估计是对反对科索沃独立的国家的一种安慰。科索沃问题是一个特例,不能拿它与世界上其他存在分裂势力的情况相比。

在科索沃这个案件中,国际法院所适用的国际法既有一般国际法,也有安理会通过的1244号决议和联合国科索沃特派团随后通过的《关于临时自治的宪法框架》。国际法院认为,科索沃自治政府临时机构宣布独立并没有违反一般国际法,因为一般国际法并不禁止宣布独立;也没有违反安理会第1244号决议和《关于临时自治的宪法框架》,因为宣布独立的一群人并不属于科索沃自治政府的临时机构之一。除了国际法院阐明的一般国际法外,安理会1244号决议以及《关于临时自治的宪法框架》就是给科索沃问题量身定做的特别法,只能适用于科索沃问题,不能扩大适用到世界其他地区。

主持人:当今世界,还有很多分离主义势力在处心积虑地想从自己的国家独立出去,即便是像英国这样紧跟美国干革命的欧盟大国,自家的后院也不太平,北爱尔兰独立的问题让大英帝国深感头痛。唯其如此,国际法院的咨询意见显得很谨慎,避免被更多的“合理想象”。

朱利江:北爱尔兰的情况与科索沃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但是,假设有一天北爱尔兰出现宣布独立的情况,而且假设英国或爱尔兰在联合国大会动员192个会员国表决通过一项决议请求国际法院就北爱尔兰宣布独立是否符合国际法发表咨询意见,从程序的角度来说,国际法院也照样有可能发表咨询意见。

国际法院的法官共有15位,来自世界各个地区,代表世界主要文明和法系,并不都来自西方国家。不能认为国际法院的这个咨询意见是在纵容分裂。它在咨询意见里面说得很清楚,它只回答联大提交的问题,即科索沃自治政府临时机构宣布独立是否违反国际法。至于科索沃是否已经成为了一个国家,以及宣布独立在国际法中有何法律后果,它并没有回答,而且它认为不需要回答。还有,国际法院在咨询意见中也回避了国际法中争议巨大的民族自决权的适用范围以及所谓的“救济性分离权”的概念。所以,我们不应该夸大解读这个咨询意见,或者为此忧心忡忡。

(记录整理 实习生 葛明飞)

来源:法治周末

(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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