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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堂175期实录 傅国涌 大变局时代背后的几条线索(1894-1949)

2012年09月12日14:10腾讯公益[微博]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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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国年代,这些人有机会从事自己的乡村建设,有机会搞自己的社会组织,有机会按自己的信仰去传播自己的信仰,有机会按自己的方式去推动中国,我称之为‘深水静流’”

有些人觉得民国是一个乱世,认为那个时候有那么多的内战和动荡,今天会不会有神化民国的嫌疑、美化民国的嫌疑。我有这样一个看法,从来没有说民国是没有动荡的、没有战争、没有内战、侵略的,民国当然有这一切,但就在这样一个年代里,这些人仍然有机会从事自己的乡村建设,仍然有机会搞自己的社会组织,仍然有机会按自己的信仰去传播自己的信仰,仍然有机会按自己的方式去推动中国,那么即使它是乱世,难道我们就否定他们这些人的作为吗?假如在一个非乱世,在一个盛世、和平年代这些人还是有机会做过去做的事,梁漱溟继续搞他的乡村建设,晏阳初继续做他的乡村建设,蔡元培继续搞他的职业教育,一些人继续做他的教会大学。我们也知道中国至少有十几所有名的教会大学,比如燕京大学、圣约翰大学、协和医学院,这些大学在当年中国非常有名,可在现在的都消亡了。假如继续允许教会办大学,格局是否就不一样了?教育就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的状态?

这些人、这些画面所呈现背后大变动时代的线索,我想用一个次概括——“深水静流”,看上去不过瘾,不刺激,没有汹涌澎湃,没有跌宕起伏,没有大刀阔斧,没有口号喊得震天响,没有伟大,都很平常,是一批怀着平常心的人怀着不平常的理想在社会层面做踏踏实实的努力,所以他们的“深水静流”也是“润物无声”,他们所做的工作是“得寸进寸”的工作,不是得寸进尺的工作,更不是得寸进账的工作。我们说要在地上建立天堂,他是共产主义的乌托邦,是得寸进账的工作,那是当年在地上要造通天塔的工作。我们也知道从来没有人,没有一个民族在地上造了通天塔,中国也不会例外。

所以我相信这些深水静流的线索在中国大变动时代的背后必然通向未来,因为他们所做的并没有成为过去。今天我们把这些资源重新挖掘出来时,我们会看到他们所做的其实才是真正的历史。历史有两种写法:一种历史就是由帝王自己来写,就写成帝王的家谱,他爸、他儿子、孙子、子子孙孙帝王家谱成为中国历史。另外一种历史写法是按照自身的逻辑来写,按照那些真正改变历史、改变民族命运者的所作所为来写,这些深水静流者的行为都会载入历史,他们的历史可能会更长远更深刻的影响未来。

一个政党、一个王朝的命运长得也许有几百年,比如明代、唐代、清代都有几百年。短的只有13年,比如秦始皇,隋朝也只有十几年,还有98年的元朝。有人计算过一个政党的生命,要成为百年老党很难,国民党算是百年老党,之所以能成是因为它和平的交出了政权,所以在漫长的岁月里能活下来,变成一个普通的政党,成功的从一个垄断的革命党转型成一个可持续的普通政党。

这件事宋教仁在一百年前就做过,当同盟会成功以后,最有名的一句空号“革命军兴,革命党消”(章太炎提出),章士钊写了一篇评论,后面很多人谈这个事。一个知识分子在23年前说过一句话,“我不担忧中国的未来,中国未来制度之间的变革通过立法一天就可以完成,我更关心的是社会在道德层面、在更深处的人心层面如果败坏了,一代人、两代人是无法挽回的。”这句话在今天中国让我们看清楚了,中国变化不是自动要不要变的问题,而是用什么样的社会支撑美好制度的问题,没有好的社会撑不起好的制度。在民国时代,中华民国就是一个新的制度,当一个制度从天而降时,社会没有做好充分准备把这样的制度支撑起来,最后还必须用破坏的方式、用暴力的方式解决,所以最后是暴力革命决胜负,又一次以暴力轮回。但在暴力决胜负之前上帝给了中国人几十年时间,让我们有充分的机会在社会层面做努力,所以才产生了满天形星斗一样的教育家、社会活动家、宗教家、知识分子,他们润物无声,得寸进寸,深水静流,在中国布下了今天看起来还不起眼的线索。

“历史是人类求不变价值的记录,不变的价值就是‘真,善,美’”

梅光迪先生在美国留学时跟胡适之有一个争论,1917年的胡适相信进化论,胡适认为今天必胜昨天,历史是进化的。但梅光迪不相信,不认为历史一定是今天必胜昨天的。我更认同梅光迪的说法,他说“历史是人类求不变价值的记录。”什么是不变价值,哪一些价值是不变的?用古希腊语言来讲,人类不变的价值只有真善美,其它东西都在改变,美的东西、真的东西、善的东西过一千年也不会改变,还是善的,善的就是善的,美的就是美的。所以人类的就是追求不变价值的那些记录。所以他又加了一句话“我们必须理解和拥有通过时间考验的一切真善美的东西。”这就是真正的历史,如果无法通过时间考验的,今天吹到天上都没有用。

暴君活着时都是以100%的全票当选,不是99%。《邱会作回忆录》讲了一个细节:九大开后,江青为自己丢了十多票心怀怨恨,要查是谁没投她的票,1000多人18票没投你就很好了,但她就是很不满,觉得难看。她觉得虽然不像主席那样全票,至少应该是差个3票、5票这样的光景。凡是暴君、凡是专制者都渴望自己是全票,渴望自己是完美的。但当暴君被推倒后,连一个为他殉道的人都没有,正如萨达姆倒台时,那些原本忠于他的人通通都不见了。所以他在位时、在生时所写的历史不代表真实的历史,那只不过是他自己的记录,是他自己的家谱,是他自己的私人的东西,经不起时间的检验,因为它不属于真善美的东西,不是人类求不变价值的记录。

今天晚上通过简短的时间把几条线索回顾一下:一条是信仰线索,一条是中国企业家实业救国线索,一条是社会组织广泛地在各个领域里展开各自努力的线索。这些线索合在一块就是一条线索:社会组织力。只有社会组织力能够充分发挥出来,民族的前面就是顺畅、宽阔的道路,路越走越宽。我们看见1978年以后的中国,我们的政府仅仅是放开了一个口子,即允许人民自主的创办企业,也就是放开了经济组织力这一个口,经济组织力是企业、公司,今天可以注册公司,所以很多NGO以公司的名义在工商注册。放开了一个口子中国就重新变回了99年前的世界第二,如果放开社会组织力的口子,中国人重新有机会像晏阳初那样搞乡村建设,重新有机会建立上海、北京总商会,我相信中国的道路一定能够走到我们想要的方向去,感谢大家!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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