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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权责任法》能否成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利器

2010年01月27日23:39正义网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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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权责任法》能否成为刑事被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利器

作者:李鸥娜 邓庆红 彭立新

一、刑事被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现状

对于侵犯自然人人身权的民事侵权行为,我国《民法通则》的第12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的第1条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1条都赋予了侵权被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而对于严重侵犯自然人人身权益的刑事犯罪行为,如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强奸罪、侮辱罪、诽谤罪等,刑事被害人能否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司法实践界和法学界一直都有争议。但从目前我国《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最高人民法院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1条第2款和《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来看,刑事被害人无论是通过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在司法实践中都很难获得支持。目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剥夺和限制刑事被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权利的做法备受公众的指责,被认为有违法律公平正义之精神。

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人们的权利意识越来越强。“有损害就有赔偿”,“有权利就有救济”的观念逐渐深入人心。民众无不盼望无论是在民事侵权还是在刑事侵权行为中,被害人都能得到平等的对待,都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当今,许多国家在刑事法律中对刑事犯罪中的精神损害赔偿予以了明确规定。例如:《法国刑事诉讼法典》第2条规定“任何遭受重罪、轻罪或违警罪直接损害者,有权提起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第3条第2款也规定“民事诉讼应包括作为起诉对象的罪行所造成的物质的、肉体的和精神的全部损失”。另外,加拿大、意大利、德国、美国等国家也都相应建立了刑事犯罪精神损害赔偿制度。

二、《侵权责任法》带来的变化

《侵权责任法》的诞生,给那些苦苦找寻法律依据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刑事被害人带来了希望,因为《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四条也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二条更加明确规定 “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笔者认为,刑事犯罪行为是一种比民事侵权行为更为严重的侵权行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刑事被害人作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刑事被告人承担侵权责任,而且这种侵权责任具有“优先”性。刑事被告人因同一犯罪行为应当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和侵权民事责任的,刑事被告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这种“先民后刑”的责任追究方式,能够更好地保证受害人及时获得赔偿,将在一定程度上扭转了我国“先刑后民”这种“重刑轻民”传统法律思想的局面,体现了私权与公权平等保护的立法原则。如果《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让刑事被害人对侵权责任是否包括“精神损害赔偿”还持有疑虑的话,那么该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就让刑事被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变得很坦然,因为它明确了像侵害刑事被害人的人身权益,造成刑事被害人严重精神损害的,刑事被害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赋予被侵权人(也包括刑事被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无疑是《侵权责任法》的一大亮点,它顺应了当今世界普遍重视刑事被害人权利的趋势,体现了“公平正义”的法律精神和“以人为本”、 “执法为民“的社会主义法治理念,体现了“尊重和保障人权”的宪法原则,有助于推动我国立法和司法对被害人民事权利的关注。

三、对《侵权责任法》的几点反思

虽然《侵权责任法》规定了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是,《侵权责任法》的一些条文似乎又给刑事被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带来一定的困难。

1、《侵权责任法》与刑事法律之间的艰难选择

《侵权责任法》又在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法此条的规定,原意是用来解决该法与其他法律规定冲突的问题。从此条文的文意我们可以推出,《侵权责任法》是一般法,而那些对一些相关侵权责任有特别规定的法律属于特别法。如果按照《立法法》第83条中“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刑事被害人主张精神损害又回到了《刑法》第36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刑事诉讼法》第77条 “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之上。既然解决刑事被害人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又回到了原来的刑事法律规定上,那么与这些法律相配套的,剥夺刑事被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诉求的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也必定有效,这样一来,刑事被害人望着《侵权责任法》只能是一声叹息。

赋予刑事被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是认真贯彻、实践“以人为本”、“执法为民“的社会主义法治理念的必然要求, 是“尊重和保障人权”的宪法原则的生动体现。因此,笔者认为在对待刑事被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上,我们应该根据《立法法》第83条中的“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准许刑事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之诉请。

2、《侵权责任法》与刑事法律之间的法律位阶问题

根据《宪法》、《立法法》的相关规定,我国的法律分为基本法与一般法。其中,基本法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其是用来调整和解决国家、社会和公民生活中具有重大意义的社会关系和问题,例如:刑法、民法、三大诉讼法等即属于基本法;一般法由全国人大的常设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其是用来调整和解决应当由基本法律调整和解决以外的,国家和社会、公民生活中的某一方面的社会关系和问题,如商标法、环境保护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等。按照一般的理解,基本法属于上位法,一般法属于下位法,下位法应该服从于上位法。

《侵权责任法》被立法者和权威学者称之为与《物权法》同等重要的法律,历经两届人大4次审议后终于在十一届全国人大会常委会第十二次会议通过了。在众多法律人高度评价“《侵权责任法》是继《合同法》、《物权法》之后,我国民事领域的又一部重要法律”[1]之时,却也听到了不同的声音,有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及学者认为,《侵权责任法》与《合同法》、《物权法》均属于将来《民法典》的“先驱”,侵权责任制度与合同制度、物权制度一样都属于基本民事制度,《侵权责任法》应由全国人大审议通过,才符合《宪法》与《立法法》的规定。[2]

如果依据“下位法应该服从于上位法”的原则,那么,即使《侵权责任法》没有第五条的规定,刑事被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也还是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刚刚由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侵权责任法》属于一般法,而目前现行有效的《刑法》、《刑事诉讼法》是由全国人大通过的,属于基本法,《刑法》、《刑事诉讼法》对于《侵权责任法》而言是上位法。《侵权责任法》应该服从于刑事诉讼法中有关对刑事被害人的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刑事被害人依然是一声叹息。

当《侵权责任法》生效后,当刑事被害人向司法机关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诉求之时,是支持还是不支持他们的诉请,我们的法律应该有一个明确的回应。

结 语

社会大众对涉及民生领域的《侵权责任法》这部法律抱有相当大的期望,大家无不希望自己的合法权益能够得到更加充分、有效、平等的保护。作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也同样对此抱有很大的期望,期望自己受损的精神权益能得到有效的维护。《侵权责任法》对“精神损害赔偿”的明确宣示,不仅彰显了法治的精神,而且彰显人权的尊严。我们热切期待《侵权责任法》中的“精神损害赔偿”能从法律文本走向生活,成为公民(也包括刑事被害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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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崔丽、王亦君:“侵权责任法获通过 中国首次立法明确精神损害赔偿”,载于《中国青年报》2009年12月27日版

[2]“徐显明建议侵权责任法草案提交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审议”,载于http://www.npc.gov.cn/npc/xinwen/lfgz/lfdt/2009-12/23/content_1531409.htm,2009年12月30日访问。侯国跃:“全国人大常委会无权通过《侵权责任法》”,载于 http://www.civillaw.com.cn/article/default.asp?id=47528,2010年1月10日访问。

记者问她:“你希望的结果是什么?”“让他们死!”唐娟口气决绝。记者了解到唐娟曾向亲友透露,如果法庭不能判他们死刑,她或许会亲自拿刀捅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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