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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堂133期实录 陈彦 从科举竞争到大国竞争

2011年11月01日18:25腾讯公益[微博]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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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堂133期实录 陈彦 从科举竞争到大国竞争

希腊神话

第一个大的问题是,关于武士文化与儒士文化不同的演进路径。首先我们看一幅图(图)。这幅图是希腊著名的神话,很多朋友耳熟能详。中间坐着的是珀瑞斯。当他还在母腹之中时,其母获神谕,谓其腹中为一火炬并将焚毁特洛伊古城,母亲忍痛将其丢弃在荒山,牧羊人把他收养起来。他身边的三个女人,分别是赫拉、雅典娜、阿芙洛狄特。这个故事有不同版本,但这张图的描述是:诸神在举行婚礼的宴会上,在这个宴会上分歧之神扔了一个金苹果在桌子上,希望诸神来判断这三位女神当中谁最漂亮。诸神都不愿意发言,因为三个女神都很漂亮是第一,第二是因为说任何一位漂亮都会引起问题。最后没有办法就把珀瑞斯找来让他评判三个女神谁最漂亮。每个女神都向他许诺各种不同的东西:赫拉说如果说我最漂亮就会让你得到权力;雅典娜是智慧女神,她说如果你说我漂亮,我拿到了金苹果,我就可以让你成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另外一个是爱神,爱神说如果你把金苹果送给我,我就会把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送给你。珀瑞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爱情,金苹果归了爱神。这个事情后来的演变是:他拿到了金苹果以后,因分歧之神给她们丢下一个陷阱,三位发生了分歧。结果爱神把当时希腊世界最漂亮的海伦许配给他,这里面有很多故事情节,最后他娶得了海伦,他把海伦带回到特洛伊古国。雅典娜和赫拉很不高兴,立志要将特洛伊城毁掉,这引起了很多故事。我们知道特洛伊城是被毁灭了。这虽然是个神话,现在土耳其境内据说找到了特洛伊的遗址。

我说这些事不仅仅是要说故事,而是要说明在这三个女神之间是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这个神话,直到70年代、80年代时,法国有一个神话学家叫做杜梅吉尔,他发现这里面有文明的信息:赫拉代表着权势,她的功能是统治。雅典娜是智慧,她的功能是训导和教育。爱神是生育之神,是生产和繁育。他认为这三者代表着古代社会的三大社会分工。他研究了各国文明,他认为所有的印欧文明甚至跟印欧文明有一定关系的文明比如日本、朝鲜,这些国家不属于印欧文明,但他们与印欧文明有接触,所以他认为都有三大分工,但他不认为在中国存在。对此我在80年代写过文章,在《读书》发表。文章发表以后有很多国内学者花了多年功夫去研究在古代社会的中国有没有三大分工,我们一般认为是没有的,杜梅吉尔认为也是没有的。但他不是一个汉学家。中国学者考证了中国古代社会是有的,尤其是在贵州一带的地戏有,那时候还是面具文化时代认为是有的。但问题在于,印欧文化里的三大社会分工,欧洲学者证明在整个中世纪三大分工实际上是真正的三大社会分工:一是武士,武士代表国王诸侯的统治阶级,他们最初是骑士,然后是公爵,一直到国王。二是僧侣阶层,他们执行训导教育职能。三是农奴,生产繁衍阶层。三大社会分工是按照这个来的。法国一个很有名的史学家写了两本书讲这个分工,其中一本书是《武士、教士和农民》,在法曾是畅销书。可以肯定的是,中国跟欧洲相比是没有武士的分工,没有武士阶层,中国有科举,有儒士,我把它叫做儒士文化是相对于武士文化而言的。

欧洲是三大社会分工,中国只有儒士,儒士兼有统治和教育的两大社会功能。欧洲前面两个功能在中国奇妙的结合在一起,这是中国文化当中的一个特点,但这并不等于说中国没有武士阶层。因为在秦以前这种分工是存在的,有武士阶层,只是我们没有很好的去发掘和研究这些问题。在中国长期封建帝制阶段儒士一直是统治阶级,儒士的统治阶层造成没有武士与武士之间的竞争。我们知道欧洲的法国、意大利、德国曾经是不存在的,是诸侯经过不断兼并和斗争,慢慢地法国成了法国,把其它几个地区合并在一起,归到法国,意大利、德国,这些国家基本是在这种状况下形成的。也就是说通过武士之间的竞争,一个诸侯和另一个诸侯的战争,慢慢集权和集中,有了法兰西王国,有了德国现在的大概轮廓,经过武士之间的竞争慢慢走向了民族国家的趋势。这个情况在中国如果说有,那只有在春秋战国有诸侯竞争,有各个王国的竞争,最后由秦始皇统一中国,统一中国之后竞争就结束了,然后中国就没有国与国之间的竞争了。虽然欧洲各个诸侯慢慢变成一个邦国,变成法国、德国等,但他们之间仍然存在着竞争关系,这个竞争关系跟中国完全不同,中国秦始皇统一国家后,在统一国家中不会跟另外一个国家竞争,导致的状况是王朝更替,分裂、统一的历史轨道。但我注意到一个现象是科举竞争。

在中国成为一个大一统的帝国以后慢慢兴起了科举考试,这个制度使中国有文化的阶层能够比较自由的参与竞争。由于在全国范围之内武力慢慢被王权垄断,所以在全国范围内是一个和平的空间,在和平的空间里,文人才有可能竞争,才有可能通过科举机制进行竞争。当然这个竞争有很大的局限,因为是官场上的竞争,是比较单一的国家行政、官僚机构的竞争,在其它领域没有太多,但仅仅这个竞争造成中国社会有很大的活动余地,上层和下层的沟通,下层如果有条件读书有可能中科举,一个下层人通过学习通过努力可以进入到上层,这是中国儒士文化里的一个特点。这点欧洲不存在,欧洲没有文士竞争的环境。欧洲的竞争经过诸侯慢慢统一成为国家以后,在国家内部没有竞争,但国与国之间存在竞争,而这些国家从没统一过,所以竞争慢慢演化成另外一种发展趋势。

现在看到的是两个逻辑的不同,一个是欧洲武士文化的竞争逻辑。首先是武士(领主)之间的暴力竞争——封建王权对暴力的垄断——各封建王国之间的竞争——科技及国力的发展——海外的殖民扩张——终于引发世界性战争——最后否定战争共建和平。中国是:封建王国的竞争——大一统帝国的成熟及帝国对暴力的垄断——文官制度的创立与儒士文化的诞生——制度规范下的竞争导致社会相对稳定及经济的相对兴盛——兴盛之后的衍生保守与封闭——外来冲击之下寻求开放并走向重新崛起。中国内部虽然有儒士之间的竞争,但因对外没有竞争对手,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跟当时的中国有竞争的关系,所以渐渐的走向了保守与封闭,尤其是在宋明以后,到今天我们才有改革开放一说,开放成为中国重新崛起的必备条件。这大概是中国和欧洲社会发展的最大不同。

这其实也是我讲的第二个主题,竞争的后果。欧洲是通过竞争向海外扩张导致战争,这是武力的竞争甚至是暴力的竞争。中国这边虽然是有控制有规范的竞争,但规范的竞争内力不足,渐渐变成制度内部没有生气的竞争,渐渐走向保守,导致中国慢慢落后。在16世纪以前,西方学者和中国学者认为中国在世界上的发展是前沿性的,但从那之后慢慢落后。

(图)这个大船是郑和下西洋的船,另外一艘船是哥伦布发现大陆的小船,哥伦布的船特别小,郑和的船特别大。郑和下西洋有7次,对此有很多说法,有的说郑和下西洋是为了炫耀当时明帝国显赫声威,确实有这种行为,因为这个船队有十几只船,这只船是郑和的,特别大。这只船上载满各种瓷器和丝绸到各地,当地土著和国王都会来迎接他,向明帝国俯首称臣,明朝给他们很多东西。如果从经济意义上来讲,不是想到海外弄点什么东西回来,而是赠送更多(当然海外也会给中国当时没有的东西,比如异兽、植物与珠宝),但整个从经济上来看成本非常之高。也有人说他下西洋不是这些目的,而是政治目的,是去找小皇帝。但这也不能完全说明问题,为什么去了7次,传说中的小皇帝后来已经没有任何可能返回到天朝的时候郑和继续下西洋。

2005年中国举行了隆重的纪念郑和下西洋的仪式,我记得当时很多学者写了很多东西,比如当时上海交通大学的一位教授写过这么一段话,“郑和航海活动比葡萄牙亨利王子早十年,比哥伦布早87年,比达伽马早93年,比麦哲伦早144年,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远洋航海的科学实践,无疑将以古代最出色的科学航海活动而永载世界航海科技发展史册。另外一个学者在《郑和的礼物与哥伦布的剑》一篇文章中说“西方崇尚力,中国崇尚礼;西方讲竞争征服,中国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西方追求规模数量;中国人讲‘过犹不及’;西方重视探求自然,目的是为了征服自然,而中国文化关注人伦,目的是为了构建和谐的社会。郑和的境界和价值远高于哥伦布,因为他不仅是航海家,而且是一位杰出的政治活动家、外交家,更是一种文化的象征,是中华文明的形象大使”。这两段话很有意思。第一段话基本上是有根据的。第二段话就有点离谱了,觉得时空倒转了一个世纪,我们又回到了五四时期,西方是物质的,中国文化是道德的等等。这里面有意思的是今天是否还能够理直气壮的说这样的话,今天的社会道德水准到底怎么样?我们的文化伦理有没有底线,底线在什么地方?同时可以提出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是哥伦布发现了美洲,郑和为何没有发现美洲?当时中国的航海技术和经验包括航海的一套知识的掌握远远超过哥伦布,这是可以确定的,但就是哥伦布的小船过去了,然后继续下去了,郑和就成了千古绝唱,没有任何东西。如果你们读明史就会发现郑和以后海船被烧,后来明朝实行了禁海政策,这是非常有意思的政策,任何航海活动都停止了,而且受到了当时明朝官员的诅咒,认为这是劳命伤财,完全不应该搞。黄仁宇《万历十五年》中设想:假如中国当时的海防,通过海军带动的话,中国经济就会起来,中国文明就有向海上扩张的可能,完全不是今天这个样子。这个假设能否成立是一个问题,但这个假设很有意思。

第三,关于武力竞争与规范竞争。怎么样武力竞争?因为竞争是动力,没有竞争就会死气沉沉,就会落后、挨打,但没有规范的竞争,也就是说像欧洲那样没有规范的竞争可能导致殖民扩张,拼命的寻求新资源,然后导致世界大战。中国的科举竞争在一定程度上是有规范的,但同时也压抑了经济上的竞争,大一统窒息了发展的动力。西方就不同,到了近代,西方的竞争,也就是郑和的航海之所以能持续是因为有经济的推动力,有利益的需求,西方向美洲、亚洲以及各个海洋开发时后面是有支撑的,哥伦布不是一个国家皇帝派出去的,他仅仅是到处游说,说服人家支持他。他本来是意大利人,跑到葡萄牙去希望葡萄牙的国王支持他去发现,葡萄牙不支持,他找到西班牙国王,西班牙国王借给他两艘船,他就去了。经过非常多的艰险,他把西班牙的旗插在美洲。他回来时既不受国王的重视,也不受西班牙整个贵族的重视,认为他仅仅是一个冒险家,他当时的价值没有受到重视,后来就默默无闻死去的一个人。但他这条路走通以后一直有人走下去,最后从美洲发现了各种东西,推动了整个欧洲的向外扩张,这是经济的扩张。经济的扩张慢慢把政治提上来,因为武力、国家的竞争,经过文艺复兴与宗教改革,经过发现新大陆后,近代的欧洲渐渐转向经济取代政治的时代,经济世界取代政治世界,传统是以政治为主导的,后来慢慢变成以经济为主,经济主导的世界慢慢成了整个世界的潮流,经济全球化从那时开始推动。一般我们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西方能有经济的发展,为什么当时中国有那么好的条件不能够发展和有这样的历史推动?同时欧洲同中国相比,欧洲为什么没有走向大一统?中国为什么在那么早的秦代就统一了,而且没有像欧洲长期的竞争局面?而因没有竞争就导致中国后来的经济不发展,这是什么原因?很多人提出这样的问题。

最近法国有一个研究理论物理的学者科桑德写过一本书《西方的奥秘》提出一个理论:欧洲的发展是科学的发展,但科学能够发展的条件必须有政治上的稳定和经济上的繁荣,而这还是解决不了问题。为什么欧洲就有政治上的稳定和经济上繁荣?他从地理上找原因,说欧洲最早起源是在希腊,希腊这个地方属于爱琴海,而且希腊的各个岛屿特别多,各个海港也特别多,这种地理环境造成希腊文明的发展。当时希腊的各个城邦非常多,这些城邦之间的互相竞争非常激烈,创造了很多不同的政治形式。他从这里面发现希腊之所以这么发达以及当时有那么高的文明成就和地理环境有关。这是欧洲的地图,将其放大看,对比希腊的地理环境,他们长期认为地中海是“欧洲的内海”,地中海是大地中心的海。如果希腊有那么繁盛的创造,欧洲的地理环境跟希腊的地理环境差不多,港岔特别多,比如西班牙到处是海洋,三边都是,法国也是很多海洋,英国就是一个岛屿,这样的地理环境造成易守难攻的状况,也就是说欧洲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容易吃掉另外一个国家,各个国家都是势均力敌的,走向平衡。道理在哪儿?他认为原因是海洋,内陆国家可以攻下并封住,但海洋封不住,所以这些国家独立很容易,统一很困难,想将其统一在你那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认为这种状况造成欧洲各个国家最后只能走向均衡的状态,在你吃不了我,我吃不了你的时候互相达成契约,如果做什么事有同等的发言权利,缔一个条约,在某些问题上按条约和规定的契约来执行,这造成了欧洲的平衡的状态。这种平衡的状态是既有竞争又有比较稳定的政治环境,又能够鼓励竞争,又可以使竞争不会影响每个国家之内的经济发展,相反这样的竞争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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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11-01 17: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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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昨天下午从广州回北京,虽然未能搭乘因故障停飞的A380,但印象中南航态度还是诚恳的,也给乘客做了300-400元赔偿,加上其他算起来损失不小。A380国内就一架,听说飞一段北京—上海—广州就要飞国际航线。第二架年底才来,如果再出故障,南航就苦了。第一架没修好,恐怕就要一直赔偿已订票乘客。
    2011-10-31 00:0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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