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评论腾讯评论 > 燕山大讲堂 > 讲堂实录 > 正文

赖声川对话冯仑:《宝岛一村》中的中国视线

2011年10月28日14:57腾讯公益[微博]我要评论(0)
字号:T|T

赖声川对话冯仑:《宝岛一村》中的中国视线

赖声川

主持人:说到历史总是很吊诡。现在利比亚的发言人现在生死不明,我发了一个微博说“尽管他为这个选择到最后一刻,但遗憾的是他走到了历史的反面”。有很多人不太理解这句话,我的意思是说历史可以重演,但历史的反面不等于就一定等于反动。"历史的同情",很多人理解为“同情历史”,其实这是不同的意思。《宝岛一村》我自己有设想将其往前推,比如《宝岛一村》是在1998年首演,1998年到大陆来能否达到2008年首演接近的共识?我自己做一个推演,我觉得达不到。往前推十年,大陆观众前十年看《宝岛一村》的感受和后十年是不一样的。当然这段历史慢慢是要翻过去的。所以我看眷村,个人的感受并没有把它当做特定的某个人群的集合,在当前社会发展阶段这样的集合很多。从做戏的角度来讲我们幸运的抓住了其中的一个,这个剧中展现的人物,人性的每一个片断,其实在其它种族和其它地方都有可能发生,而且有些还正在重演。

赖声川:有可能发生,但这个还是很特别,眷村从90年代开始拆,政府终于说这够旧够破要改建,要拆掉,要盖高楼。700多个、800多个眷村到现在只有3个,台北市只留下了一部分,即“四四南村”,是林峰和李立群的眷村。即便像博物馆一样可以参观,但我发现房子拆了记忆就没了,这是最残酷的事。什么叫眷村的历史?房子拆了,人走了,人搬了,就没了。2008年我们首演时,在台北得到了巨大的回响,当时我们没想到。事后说这个戏很成功,但在当时没有人看好。王伟忠是眷村的,希望我帮助他写和导这部戏。眷村有很多故事,但王伟忠每天抓住我,非常积极的带着他的助理讲故事,差不多一百多个故事,一百多个像你刚刚说的故事,非常精彩。中国人这段历史就是荒谬的不可思议的更大的事发生在个人身上。我跟王伟忠说一百个好故事不等于一台好戏,你还是做你的电视,做连续剧差不多。他那时候说了一句话让我很感动:电视是速食文化,只有在剧场里才能做出人的东西。我听到很感动。我努力试着将这100个故事变成一台戏。我的思路通了以后,妻子等人非常赞成。但第一个问题是:这个戏需要多少人?这个戏很大,至少要二三十个。制作人跟我说可不可以八个?我说为什么?现在经济情况不好。我说我努力看看,但不太可能。我试试看是否可以16个人,但最后还是25人。而2008年遇到了金融海啸,台湾刚好又是选举,选举时所有的赞助厂商都是“听起来不错,好戏好戏,那……这次我们就……恩……恩",他们感觉到这个戏是很难的戏。我一直跟他们讲这个戏无关政治。

主持人:关于房地产。(现场笑)

赖声川:完全关于房地产。我们做了以后,最后是新加坡投资的,滨海艺术中心,他们让我非常感动,“赖老师你的戏很好,我们来做”。我们就靠新加坡这个艺术中心,做出来以后也不知道这个戏会怎样。2008年演出后的效果很强烈,在这个戏中有一首歌《我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大陆年轻人都知道这首歌,但台湾就不是,没有这个记忆。在戏中唱时,我们在台北,二楼一个80多岁的老太太站起来跟着唱,非常大声。按道理这在剧场里是不可以的,是过分的行为。但旁边人接受她,她唱完后说“这就是我们的歌”,旁边的人替她鼓掌。每天晚上我在后台有很多不认识的老人跟我拥抱,有一位老太太抱了很久,她一直掉泪,她说这就是我们的生命,你演出来了。我后来跟王伟忠讲,我们做晚了,耽误了。因为他讲这些故事讲了两年。更早我们没有意识到要做这样的事。因为我们晚做了两年,很多人已经走了,很多身体不好的人不会来看这个戏。最近在台北重演,在美国看到这个戏的朋友叫他的父亲(八十多岁)在台北一定要看,而且规定他父亲带手帕。他父亲说我什么事没见过?还需要带手帕?不可能。但结果还是需要,痛哭了一场。《宝岛一村》特殊的是触动了不只是台湾人,还有大陆的人。我微妙的发现两岸是这么接近,我们的经验和感情是那么近。

主持人:其实被这部戏打动也好感染也好达成共识也好,不是同龄人。像今天在座的学弟学妹这个年龄层同样被巨大的东西打动。我前面也提到这个片断其实在哪一个历史阶段和哪一个地方都有可能发生,甚至现在还在上演。

《宝岛一村》用幽默的方式来讲述悲哀的故事

赖声川:有些地方可能在上演一群难民,想回到老家有可能是遇到经济上的困难,但我们这群人不是,他们有钱也回不了家,这是40年的隔阂,这是历史开的玩笑。

《宝岛一村》很多一部分是我的童年看到的老一辈,并非是眷村的全部故事,但我融进来了。其中有一个非常英俊的空军,有一天他消失了,因为他的飞机飞到了大陆(可能是迫降在大陆)被抓起来了,到这边坐牢。这个故事是我朋友的故事,很有名。50年后在美国见到他的爸爸,他的妈妈早就改嫁了,因几十年没有消息,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在台湾来讲)或者这个人已经投共了,投共了,那抚恤金也就没有了。剧中这位先生的太太必须投靠他先生的一些同学,所以投靠了其中一个人,没有感情过了一辈子。这其实都是我朋友的一些故事。我的朋友很可爱,他跑来看戏说那是我爸爸,那是我妈妈。我说拜托,我们是戏剧。(现场笑)现实中他的父亲跟母亲过了40多年又再见面,见面后继续保持联系。

我听过别的故事都是悲剧下场。在南京演出时,演出商说他们的朋友也是一样的故事,父亲到了大陆飞机摔了(说是投共),过了四十多年,太太跟先生在香港见面。结果这个太太看到这个先生40多年没见,完全不认识,因为40多年来人已经完全变了,原来的意气风发的斗志完全没了,变得非常平凡,变成一个认不出来的老头。10分钟后呆不下去离开房间就走了,过了几天这个先生就自杀了。一般来讲眷村的故事比较多,多数都是悲的,但对我来讲本来就是一个悲哀的故事,如果用悲哀的情绪和悲哀的色调说一种悲哀的故事有点难受,而且我们怎么向前走?怎么样能够越过这段历史消化它?《宝岛一村》采取的方式还是一种幽默的方式。它的背景里到处都是悲哀的东西,如果在这里面能够找到戏剧的成分给观众的温暖和笑声反而会增加悲的部分,《宝岛一村》就是。

主持人:《宝岛一村》是以消化的姿态对这段历史做一个读解,现在整个大陆还没有这样的文化为一群人做一件事。但说实话,这段历史篇章总是要翻过去,怎么去面对这段历史和怎么把这段历史在未来整个中国人和整个全世界的华人不让其成为包袱才是关键,这个题目台湾做得很好。

冯仑:因为台湾建立了一个多元社会,有了理智、法律、法制,社会生态跟大陆有很大的不同。别的都不讲,有一件事值得思考:当时台湾的红杉军有一百万人上街,最后能够理性的、有序的结束。大家知道地球上任何一个社会出现了5万人的聚集都受不了,一定会死人,政府一定会改变,都是要发生某些事的,但在台湾一百万人最后和平结束。

赖声川:100万人,气氛并不是大家很愤怒而是更生活。很多人去,说今天我自己做了很多面包我们来发。

主持人:内部矛盾是这么解决的。对大陆来客不是这样的,我在那儿呆了三天三夜,他们放了三天三夜的鞭炮,说坚决不能让陈水扁睡觉,结果弄得我们都没有睡成觉。

冯仑:这是一个表达机制,他们放鞭炮能放,而我们在很多地方是不让放的,要被抓起来“喝茶”。

赖声川:前段时间我们做了一个辛亥百年的大型音乐剧,参演前才被告知不准要烟花。我说怎么可能,做一个一百年一次的戏怎么能没有烟花?后来我还是去做了,但还是不行,不让你放就是不让你放。

冯仑:大家可以思考一个问题,今天走到哪儿都是华人社会,但不同的一点是:100万人和平理性的游行这是世界上唯一的一次。我问施明德几个问题,一是为什么这么多人最后事情结束了没有财务丑闻?

赖声川:我记得一个人是100块台币。

冯仑:对,他们告诉我这事很简单,每个人给一个信托账号,有专业的人士去打理。但在任何一个其它社会未必就理性到这个程度。第二,为什么街道没有乱的、脏得一塌糊涂?这是差别,马路上每天都是干干净净的。

赖声川:这点我们蛮骄傲的。为什么没有冲进去是因为当年的阿扁有非常多的指控在他身上,但没有一样可以证实。

冯仑:施公德说讲我们做到这件事的基础是宪政,因为有宪政基础才能表达我们的意见。

如果我们冲进去就要政变,就是破坏宪政基础,如果破坏宪政把阿扁抓住了,可能就乱了。我的意思是,台湾包括民间运动的领导人的理性、自立和格局通过这件事能够非常清楚的让我们感觉到。

欢迎点击进入:燕山大讲堂首页

欢迎点击进入燕山大讲堂思想者微博圈

版权声明:本讲稿欢迎转载。敬请全文转载并注明文章来源:腾讯评论“燕山大讲堂”。对于稍作删节则据为己有的行为,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相关微博:

  • 昨天到昆明開發佈會,看見騰訊的記者,很開心,祝福你們!這禮拜7月29日跟31日在深圳保利劇院演出《那一夜,在旅途中說相聲》,非常期待!
    2011-07-26 19:17:56
    -转播-
  • #冯仑#有的不同性格的人很妨碍你的成功,为什么少年班、神童班最后大有成就的并不多?跟个性有关系,因为沟通能力、表达能力非常重要。一个人生存在一个群体里是不是被欢迎这很重要,你的性格特别各色,老是弄一些事儿让人不喜欢你,你想成功几乎没有可能,读书最好也不行。
    2011-10-28 11:11:09
    -转播-

推荐微博:

注册微博
登录 (请登录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如果你对评论频道有任何意见或建议,请到交流平台反馈。到微博反馈

企业服务

图说天下

推广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