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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丙奇:那些“唐骏风波”中被扭曲的价值观

2010年07月08日07:49东方早报熊丙奇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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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丙奇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

有“学术打假斗士”之称的科普作家方舟子质疑新华都集团总裁唐骏在加州理工学院的博士学位系伪造,因为在该校的校友名单中查无此人,在相关数据库中也找不到其博士毕业论文。随后几天,方舟子还对唐骏的数项发明专利和海外创业经历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7月6日,唐骏接受中国之声记者冯雅独家专访,对上述质疑一一作了回应。对于学历造假的质疑,唐骏表示,“我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包括我的书上,我的书的首页介绍的时候,从来没有说我是在加州理工大学拿到过博士,但是确实我在加州理工大学曾经有过一段研究的经历;但是我确实是拿到了博士,是在西太平洋大学拿到博士学位的。”

针对唐骏的回应,北京青年报记者范海涛翻阅了自己购买的2008年12月第一版的《我的成功可以复制》,第70页清晰地写着“我最后还是拿到了加州理工学院的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字样。书中第58页也写到唐骏是在加州理工学院做的博士后研究。这与他回应的“没有在任何细节说过他得到的是加州理工学院的博士学位”自相矛盾。记者同时查阅维基百科有关西太平洋大学的记录得知,“西太平洋大学曾因不被官方认可及课程质量问题而受到诟病,后来它经历了所有权转让,此后改了名字,也获得了官方承认。”

毫无疑问,“打工皇帝”唐骏先生此前的回复,难以服众。我们注意到,有的评论认为方舟子这次是不该质疑的。其理由是,唐骏毕竟是“打工仔”,靠的不是学历,而是自己的能力从微软到盛大,再到新华都,他的学历或许有水分,但是他的能力还是货真价实的。这样的评论与唐骏拿“我不是一个做学问的人”来降低学历造假的危害程度一样,十分苍白。

首先,一个人的能力与他的学历造假,是两码事。其次,学历造假对于任何人,不管是官员、企业家、明星,还是学者、专家,都具有同样的性质,即不诚信,而这种不诚信如果发生在公众人物身上,将加重人们对公众人物所从事事业的质疑,比如对于政治人物,会由此质疑他在处理公共事务中不诚信;对于企业老板,会由此质疑其可能在财务管理方面做手脚;对于明星,会由此质疑他可能给自己的“粉丝”很不好的示范。一般情况下,在有基本廉耻的社会中,学历造假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学者出现学历造假,基本上会由此从学术圈消失;官员出现学历造假,通常会辞职道歉;企业经营人员出现学历造假,董事会会对人员进行及时调整,以赢得公众对企业的信任。

唐骏先生是一个成功的“打工皇帝”,是一名公众人物,也是青年大学生的偶像。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学历造假质疑,他应当明白,公众对其有更高的道德要求,需要看到的是一个负责任、有担当、能给青年学生做榜样的青年领袖,否则,那本励志的《我的成功可以复制》,就可能成为《我的不诚信可以复制》。

除此之外,在强调学历与资历的中国现实国情中,学历还有非同寻常的作用。按理说,做学问者追求高学历,是可以理解的,而现今官员博士、老板博士在中国举目皆是。为何?这是因为在官场和商界,学历无疑是提高自己人气的砝码,不但在晋升中派到用场,也可获得更高的社会评价以及更多的合作机会。而且,针对官员、老板旺盛的提高学历、读博需求,近年来很多高校纷纷开出EMBA班、高级总裁班,而当官员和老板获得博士学位之后,摇身再变为大学的兼职教授。这次唐骏博士学历被质疑,牵出了西太平洋大学,好事的网友一查,发现唐骏的在国内的“校友”还真不少,这些校友集中分布在企业和政府机关。

唐骏说自己不是一个做学问的人,但在中国大学的演讲中,很多是用博士作为称呼的,而这个博士的头衔,对于其成为中国大学生的精神导师以及多所大学的兼职教授,是起到了重要作用的——随便在网上检索,就可获得很多条唐骏“博士+教授”的新闻:“2005年4月24日上午,聘任盛大网络公司总裁唐骏博士为大连理工兼职教授仪式暨唐骏教授主题报告会在开发区校区体育馆隆重举行”;“2008年5月6日晚,福州大学管理学院聘任唐骏为该院兼职教授”……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这是江湖规则。我们不希望有太多的江湖,也不希望一再看到江湖故事上演。现在唐骏事件还在高潮中,有人已在“期待”:下一个会是谁? 是的,如果没有基本的廉耻、道德观,整个社会盛行功利规则,且为达到功利目标不择手段,“下一个会是谁”这个问题会一直问下去,而且会以更高的频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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