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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国综合征”的产生及其族裔和谐之路

2010年03月30日06:20文新传媒网-东方早报金雁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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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解体后,叶利钦的“国家收缩”战略强烈刺激了一直都有“霸权型的民族主义”(442页)和“优势群族”心理的俄罗斯人。长久以来他们习惯了扩张性的发展历史,他们一直被灌输的都是“伟大的苏联国家”和“伟大的俄罗斯人民”的身份认同,而如今转轨时期经济长期在“平底锅”里徘徊。有两千五百万俄罗斯人“转眼间发现自己成了散居在外国的居民,很多的俄罗斯人被排除在新型独立国家的政治进程之外”(444页),到处呈现的“一盘散沙”现象令俄罗斯饱受“身份认同危机的折磨”(445页)。于是,激进主义情绪下的“俄罗斯不高兴”在民族主义的大旗下聚集起来,一股强烈的俄罗斯民族主义迅速崛起,俄共、自民党、统一俄罗斯等各种政治势力都竞相瓜分民族主义的遗产。曾任政府部长的鲍里斯·米罗诺夫公开说:“假如俄罗斯民族主义就是法西斯主义,那么,我就是个法西斯主义者。”(《莫斯科新闻》1994年8月28日-9月4日)在民族主义的煽动下,整个社会的“火气旺盛”(562页)。俄罗斯民族主义的灵魂在苏联的躯体灭亡以后,又在民众的心中复活了,各种极端形式的俄罗斯族裔民族主义团体纷纷亮相,它们迎合了失落了大国自豪感的俄罗斯人的不平衡心态以及把外部世界“妖魔化”的政策导向。苏联霸权型的民族主义经历了质变后开始“向传统的俄罗斯帝国价值转移”,在共产主义和自由主义耗尽了潜能之后,“逐渐被民族主义思想观念以其特有的俄罗斯姿态所取代”(452-453页)。

有人说,现在的俄罗斯弥漫着“斯大林热”,表明人们对社会主义的怀念之情。其实只要稍微深入观察就会发现,目前俄罗斯回归的并不是社会主义制度的意识形态,而是从被抛弃的意识形态中挖掘“光荣的往昔”的民族诉求。意识形态霸权降低与民族主义霸权抬升经历了一个双向互换过程。官方有意识地对斯大林在进行一种“选择性地再塑造”,以一种“理想筛选”,使人们忘记“大清洗”和“大饥荒”,对“斯大林时代充满罪恶的‘好日子’”抱有幻觉(英《今日历史》2009年10月号),似乎“苏联那时是多么‘安全’和‘幸福’的一个地方,那里的各族友谊鲜花盛开”(475页),这些沉浸在“大国光荣”怀旧的矫饰话语中透露出俄罗斯人的安全焦虑、安全恐慌。

布热津斯基希望俄罗斯回落到一个类似法国、英国那样的“正常国家”,或者像“奥斯曼帝国灭亡后的土耳其一样”,“把自己纯粹限定在一种切合的环境内”,另有些人甚至把俄罗斯与印度、巴基斯坦、南非等国并列,这种国家降级、民族下行的局面让俄罗斯人愤愤不平。而现实当中国家领土的收缩、欧洲与美国忽视俄罗斯的存在、挤压它的“特权利益区”,这一切叫当惯了老大哥、历来具有救世情结、对领土安全极端敏感的俄国人怎能无动于衷呢?怎么能不点燃俄罗斯人“炽热的头脑”呢?“苏联遗产生成的原动力”(472页)是现在俄罗斯的民族建构的重要落脚点之一,它既综合了沙俄帝国的内容,也保留了苏联时期的支配权观念。帝国的三色旗帜和苏联镰刀锤子的旗帜只有在这方面是高度重合的,其结果就是——“新帝国综合征”的产生。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凝聚民族认同,才可以培养下一代的民族自豪感。普京、梅德维杰夫政权有意识地迎合这种社会资源,并选用了一套新词汇比如强国、民族自豪感、俄罗斯的伟大之处,以及垂青于民族主义的一些象征符号和标语口号。由于出生人口减少,学者们发出了“俄罗斯正在死亡”的呼声,民族学研究所的科兹洛夫教授提出,为了避免“俄罗斯族体死亡”要采取政治措施(18页),据社会学调查结果看,这种趋势依然在发展着。

季什科夫认为,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双向的,一方面“外部缺乏对苏联解体后那个空间所处的理解和尊重,这可能会阻碍这些国家内建立内部和谐与自尊的进程(550页),同时,正在孵化的微型民族主义——周边的防御性民族主义正在转化成分离民族主义,他们的挑战加速了俄罗斯主体的民族膨胀”。所有这些都刺激了“苏联解体后的仇外和偏执,产生了有利于群体疏远和族际关系紧张的社会风气”(534页),而“新帝国综合征”唯我独尊的成分又会损害周边民族,容易产生新的紧张关系。

如何化解后苏联的族裔紧张关系呢?季什科夫提供的解决方案是:需要对俄罗斯的尊重,尤其应当把对其领土疆界的尊重包括在内,横向结合、减少族裔悬殊、加强地方自治、实行立法多元化、强化秩序并控制武器、拓宽和平区、对族裔领导人进行教育、建立领导人的责任制度、强化族裔和谐的国际因素等等。他尤其强调的是,知识分子不能丧失自我反思能力,要敢于正视自己灵魂深处的“大俄罗斯主义”的阴暗面。季什科夫坦承,现今的俄罗斯“政治和学术界的确出了毛病,这两个领域都没有准备好去‘承认我们错了’”(554页),如今大多数人仍“淹没在肤浅的、火力旺盛的”以“炽热头脑”形成的潮流中(562页)。他告诫知识界说,当事者迷的非理性冲动不可能对俄罗斯的“新帝国综合征”有一个正确的判断,“假如学者和知识分子照样还站在以救世主自居的立场上,不克制那种发号施令的傲慢”(555页)和“俄罗斯式的‘命定说’的陈旧的傲慢”,他们的梦想将会破灭,俄罗斯“新帝国”的梦想也会破灭。

[责任编辑:yanwei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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