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黑熊 该不该抵制归真堂

早在2011年初,制药企业归真堂就曾冲击过创业板,引起社会各方的强烈谴责,归真堂被迫暂时搁置了上市计划。最近,归真堂卷土重来再谋上市,仍旧引起了社会强烈的非议。…[详细]

 

公众谴责之所以声势浩大,关键在于归真堂的熊胆生产业务。人们的印象是,黑熊在短暂的寿命里被不断地抽取胆汁,关在铁笼里经受将近20年摧残和折磨。对此,我们之前的专题《活熊取胆,无意义的残忍》(见边栏)曾有详细描述。不过,还有一些知识我们需要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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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健康功效考虑,天然熊胆的作用值得商榷
熊胆产品

归真堂的产品只有两种药品,大多是补品

国家药监局资料显示,目前归真堂生产的众多产品中,只有“熊胆粉”和“熊胆胶囊”两种产品,获得国家药监局批号(批号分别为Z10980024和Z20054679),而其他30多种产品均未获得熊胆药品或含熊胆药品批号。对此,业内人士解释,这意味着归真堂生产的众多产品中,只有两种属于药品。

公开信息却显示,归真堂目前生产30多种产品,除了上述两种药品外,其他产品主要为熊胆茶、清甘茶等。不过记者查询国家药监局网站后,并未发现归真堂产品获得任何保健品批准字号;而获得熊胆保健品批号的只有两种产品,也非归真堂产品。这也就是说,归真堂的产品大多是补品,而且是非保健品的补品。…[详细]

熊胆作为补品,未证实对人体健康有益

现代医学证明,熊胆汁里的熊去氧胆酸有药用价值,除此之外,没有发现熊胆对于人体有别的功效。熊胆作为补品,无非是依据了中医理论——比如清热、明目之类的,这种理论为什么靠不住,请参见《活熊取胆 无意义的残忍》。…[详细]

作为药品的熊胆,可以人工合成

熊胆汁的成分特别之处在于,它有一种熊去氧胆酸。口服熊去氧胆酸对溶解某些类型的胆结石有一定的效果,此外,80年代以来,国际医学界又开始研究熊去氧胆酸在治疗肝脏疾病方面的应用,例如用于治疗原发性胆汁性肝硬化,是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批准的唯一用于治疗这种疾病的药物。

1954年化学家就已能用胆酸合成熊去氧胆酸,屠宰场废弃的猪胆、牛胆、羊胆都能用来做原料。人工合成纯度更高,且不含胆固醇、无机盐等杂质,药效更好。…[详细]

虽然人工合成药品被国外垄断价格更高,但这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查询国家药监局药品注册数据库显示,以人工合成的熊去氧胆酸为主要成分的药品和原料,只有进口药。目前,总共有9家外企在我国拥有这一药物的进口文号。而类似的疗效和剂量,人工合成的进口原料的价格约是国内天然熊胆粉价格的2-3倍。以“优思弗”(熊去氧胆酸胶囊)为例,一盒250m g×25的零售价格最高达298元。但是据业内人士分析,之所以只有进口合成药,正是因为在活熊取胆产业利益的阻挠下,国产的合成药不给批准上市。…[详细]

从保护黑熊角度考虑,问题比较复杂
“买卖”不会导致黑熊灭绝

人工养殖可以减少野生屠杀

中医药协会在替归真堂的辩护中说,养一头黑熊,可以让200多头野生黑熊免受杀害。其折算理由是:一头熊每天引流的胆汁为150毫升左右,每年大概有5公斤左右的干粉,而这些干粉计算在野外黑熊身上,需要200多头黑熊胆囊,才得此数量。相关人士宣称:以前是杀熊取胆,现在全国有两万多头人工养殖黑熊,何况价格远不如之前昂贵,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再去捕猎?根据国家林业局近两年调查的内部数据显示,近几年,野外黑熊的数量处于均衡状态,未增加也未减少。

而反对方的中国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孟智斌则认为,现在的市场使用量是在养熊业成功养殖后发展起来的,要证明市场化的人工养殖能保护野外黑熊,关键的一点是在发展人工养殖的同时,野外种群处于增长趋势——这显然是很荒唐的,除非养殖场都是活雷锋,把自己养的熊往野外放生,否则他们就无法为野外种群的增长负责,而且野外种群不增长更说明熊在目前的环境里已经很难维持繁殖和增长,因此熊需要人工繁殖,否则其存在岌岌可危。

然而人工养殖未必就能完全避免野生杀戮,因为一些迷信“野生”的人愿意花高价钱去消费野生动物。

人工养殖可以增加种群数量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个人道主义色彩浓厚的口号在公益广告的助推下,理所当然地作为一条动物保护的公理被植入人心。问题是,主张禁止买卖的动物保护主义者在逻辑上并不令人信服——正确的逻辑应该是“没有买卖,就没有生产”,而杀害仅仅是生产过程中的一个步骤,生产不仅仅是杀害,还包括繁殖和抚养。

每年灭绝的物种大多是一些我们闻所未闻,或者仅仅在电视上看见,被当成大自然的珍贵遗产保护起来的动物。而那些活跃在我们菜谱上的动物则一般不用担心灭绝问题,比如猪,鸡,牛,羊,人类对动物主要的交易和杀害都跟它们有关,但我们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的数量减少。此外一些宠物以及观赏性鱼类等等,虽有买卖,却也未必有杀害。简而言之,为了满足大规模买卖的需要,人类才会对一些动物进行培育和繁殖,“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句口号,如果只是出于泛泛的反对人类杀害动物还可以成立,但若是出于保护物种多样性以及人类的未来等考虑,则完全就是错误的。

鳄鱼皮作为优质的皮革材料,市场需求极其旺盛,但正是因为对鳄鱼的买卖和杀害,不仅野外鳄鱼的数量逐年增长,还促进了鳄鱼养殖业的繁荣发展。养麝也是一个合适的例子,2001年到2003年间,一部分麝香被允许出口,且平均出口净价超过每公斤60万元,此后连续3年,全国养麝业都处于发展高峰期。但好景不长,由于来自国际的舆论谴责声音强烈,麝香也被禁止出口,如今全国的麝又大幅减少。

人工养殖中,大企业相对而言有利于“动物福利”

2009年9月底,江苏鼎桥创投受托管理的江苏澄辉创投和江苏鑫澳创投联合几个自然人,合计向归真堂增资7650万元。但目前,据说投资方中至少有一家想全部退出。原因就在于,归真堂上市所引发的争议太大,社会舆论令投资商也倍感压力。

但实际上,一些调查显示,在归真堂等大规模的现代化养熊场里,网上流传的相片中的那种把熊终日关在小铁笼的残酷方式早已淘汰,养熊场里的熊平时可自由活动,福利并不低于动物园里的熊。据全国最大的黑熊养殖基地黑龙江黑宝黑熊养殖场的人员介绍,目前取胆采用无管引流技术,幼熊成熟后将对其进行手术,通过自身器官的'扩腰肌'自动闭合、伸缩进行采胆,取胆汁时也无太大痛苦,而是在大快朵颐,几乎是在熊不知不觉之间,每日几秒钟的取胆过程就完成了。

动物保护者认为,上述辩解并不完全可信,归真堂的活熊取胆仍旧是残忍的。然而,即便如此,归真堂这样的大企业会比小养殖场更注重动物福利是可以肯定的。

网上照片里那种采用给熊穿铁背心,插管等残忍的取胆方式,目前主要存在于东北的一些个人散户养殖。目前,归真堂养殖场有400只黑熊,一旦资本市场融资成功,这些资金势必将主要用于扩张规模,黑熊数量可能将扩张三倍至1200只。无论这个行业总体上扩张还是收缩,归真堂等大养殖场扩张,都意味着有更多的黑熊能够在较少痛苦的大养殖场生活,而如果归真堂之类的大养殖场不扩张甚至被关门,那么原来由它们提供的熊胆,就会由小养殖场来提供,让更多熊遭受铁笼取胆之苦。

人工养殖会损害某些单个动物的“福利”,并且“不天然”

虽然人工养殖对野生动物和物种保护都有利,但是活熊取胆这样的养殖会增加被养殖动物的“痛苦”。甚至动物保护者们认为圈养也是虐待。还有一些动物保护主义者,不只是强调动物福利,他们也强调“天然”。在他们看来,动物在“高原中风一样走过”,在“丛林中嬉戏玩耍”才是正当的,才是值得追求的。在要不要养殖藏羚羊的争论中,这种“天然主义”就成了强大的反对理由。

如果人们不再需求熊胆……

如果人们都知道并承认熊胆不神奇并可替代,那么就不会需求熊胆了。这样的话,问题似乎基本解决了,所以我们只要多做《活熊取胆 无意义的残忍》这种宣传即可。但是人的观念改变要有个过程,甚至根本不能指望彻底改变。


我们在《活熊取胆 无意义的残忍》中给出了一些表态和结论,但事情确实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专题是开放式的,并不想得出什么结论,希望听到您的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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