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亿元“免费午餐”之忧

前不久,国务院决定启动实施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以提高农村学生尤其是贫困地区和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健康水平,预计惠及2600万学生,国家试点每年需资金约160多亿元,由中央财政负担。…[详细]

这一计划,被广泛视作官方对邓飞等媒体人发起的民间慈善项目“免费午餐”的回应。许多人,包括“免费午餐”项目的推进者都为此叫好,认为这是民间慈善推动政府慈善,以帮助更多人群的范例。也有很多媒体认为,中国政府早就该向印度政府的“免费午餐”计划学习,现在出台虽然有点晚了,但还是值得欣慰。

然而,印度的经验真是那么值得效仿吗?恐怕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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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败:政府“免费午餐”的最大之敌
印度免费午餐腐败严重

印度“免费午餐”:挥之不去的腐败阴影

“国家初等教育营养支持项目”,又称“免费午餐计划”,这是一项印度政府1995年启动的项目,在2002年印度最高法院下令推广到全国后,到如今,已经每年约有1.2亿中小学生每天能享用到一顿免费午餐。每年印度政府为此投入的经费约在20亿美元左右。这也是到目前为止世界上最大的学校免费午餐项目。

不过,这个伙食成本相当于人均每天0.3元人民币的项目,实在难以称得上有多成功。2009年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报告称,仍有21%的印度人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比起10年前甚至有所增多。根据全球饥饿指数GHI,2011年印度为23.7,也比1996年的22.9为高。而联合国每次发布的《世界儿童状况》,都会强调印度的危险状况。

除去国家投入的不足外,许多研究报告都声称,腐败是印度“免费午餐”计划没有取得明显效果的最大原因。这方面的例子非常之多,近年来更有愈演愈烈之势。

如2005年,警察一次性查获了从国家仓库贪污走的“免费午餐”项目专用的8辆货车,上面装载了2760袋大米;2006年,某村子的居民指控当地老师集体贪污和挪用了“免费午餐”;今年,国大党领袖拉胡尔甘地在视察过一个反对党控制的邦后,指控反对党挪用了经费,让有些学校已经有3个月没有享用到“免费午餐”。今年一家媒体甚至总结到,“广泛”的财务违纪问题在“免费午餐”项目中被暴露出来。

更可怕的是,在国会相关委员会对腐败问题提出质疑时,对此负有责任的官员们不仅无需下台,甚至还不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气得有媒体炮轰印度社会怎能容许这种情况出现。

这充分说明,这个用于中小学生的印度国家“良心”项目,在实践方面与这个国家别的项目没有什么不同,腐败侵蚀着一切。…[详细]

先进地区也免不了腐败:台湾营养午餐项目丑闻

印度腐败,执行计划走样,那么,在比印度廉洁先进的地方搞“免费午餐”就没问题?就在大陆政府提出“免费午餐”项目后的两天,台湾版的“免费午餐”项目就爆发了丑闻。自台湾“教育部”去年推出“免费营养午餐”政策以来,就不断给地方带来困扰,更是传出不少食物中毒,餐桶长蛆等负面消息。而这几天爆发的新北市“校长集体向营养午餐业者索贿”弊案,导致十余人被收监,更是让整个台湾教育界蒙上了羞耻。

虽然,丑闻的出现有一定偶然性,但毫无疑问,政府“免费午餐”政策给了腐败分子可乘之机。

据权威国际组织的数据,中国大陆的清廉指数只不过比印度略好,远逊于台湾。谁能保证这每年160亿的中央拨款不会有人想染指呢?…[详细]

对应腐败:民间慈善项目有优势

相较之下,民间慈善在对腐败的监督上,往往要比政府认真得多。就以邓飞等媒体人发起的“免费午餐”项目为例,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该项目要求将信息完全公开透明,资金的进出、流向要在网上都查得到,每一个接受免费午餐的学校校长,每天都要用微博报告午餐情况,接受全体网友的监督。

例如项目组在接到对湖南某小学对善款涉嫌虚报、贪腐的投诉后,立刻派人去该学校进行了调查。通过分析取证,出台了一份十四页的调查报告,确认了该校的虚报行为,对做出不当行为的校方管理层做了劝告,并提出了制度上消除可能腐败的建议。报告挂到网上之后,引发了网友的普遍关注,对以后潜在的腐败行为形成了有力的监督。

这个案例充分说明了民间慈善项目在应对腐败方面具有的优势。原因很简单,民间做慈善,热情最高,对慈善的效果最为在乎,而且自己出钱自己监督,当然最为严格。相比之下,官办慈善花的是公家的钱,手底具体办事的人对慈善本身动力可能就不足,纪律、司法部门的监督意愿也比不上出资者自己的意愿,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给人可趁之机还是监守自盗,可能性都会大大增加。…[详细]

政府办“免费午餐”的其他缺陷
美国版“免费午餐”也招致批评

政府做服务固有的低效率

政府低效率,体现在两方面,一方面是政府效率本身的不足。当政府大到一定地步,层级多到臃肿时,效率本身就低下。这就是为什么有国际报告指出印度想通过政府来推动解决全民营养不足的问题时是那么地困难,以至于说印度政府花钱就是浪费,原因就是政府本身的执行能力不足。在整个“免费午餐”的实施过程中,印度很多邦展现出来的低能可以说不胜枚举。据统计,在印度对“免费午餐”计划预算逐年上升的情况下,“免费午餐”所供应的米和麦子总量却逐年下降。即使其中不涉及腐败,这项目运营的效率也实在太差劲。

另一方面,则是政府在配置资源时相对市场能力的先天不足。市场之神奇在于效率,效率则源于激励的协调。自愿基础上的交易,乃市场经济的最基本活动。因其自愿,必然是互惠的,否则不会成交。互惠意味着“有人受益而无人受损”,每一项交易因此都代表了帕累托改进,也就是资源配置效率的改进。而政府直接进行服务,无欲无求,缺少激励,服务自然就不够好。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发达国家的政府宁可把服务都外包出去。…[详细]

美国版“免费午餐”:浪费超过25%

政府的低效率,从美国版“免费午餐”实行的教训即可以看出来。作为发达国家,美国的“免费”午餐制度也是很早就建立起来了。由于制度先进,民众素质高,腐败现象在美国的“免费午餐”项目中比较罕见。但对于国家供给的这项福利,不管是提供者,还是接受者,都不会特别上心或者珍惜。

有报道称,美国“免费午餐”项目的安全检疫比不上正规餐馆。项目原先提倡“吃干净你的食物”,慢慢变成了“吃你想吃的”,于是,据统计,“免费午餐”浪费掉的食物平均超过了25%。

然而,“免费午餐”计划不靠政府也不行
目前很多农村学生午餐就吃干馍就水

民间慈善承载不了数千万人对“免费午餐”的需求

“免费午餐”项目的兴起,并非为慈善而慈善,而是确实有这方面的需求。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针对农村贫困学生营养状况的调查显示,中西部贫困地区儿童营养摄入量严重不足:对四省农村1458名10岁-13岁小学生的体检发现,100个农村孩子中,有近12个生长迟缓,平均身高低于同龄城市孩子6至15厘米;此外,还有9个体重低于同龄城市孩子约7至15公斤;在宁夏西吉、广西都安、云南寻甸,这三个地方的寄宿学生,每日摄入的热量,分别为专家推荐量的62%、66%和68%;接受调查的这些农村学生中,有72%的学生在上课期间有饥饿感,其中每天都会有饥饿感的学生高达三分之一。

联合国官员也指出,最新数据显示,中国城镇儿童的低体重率为1.8%,而在贫困乡村地区,同龄儿童体重不足比率却高达12.8%,这是十倍以上的巨大差距。此外,在中国许多贫困地区,儿童生长迟缓高发,特别是6-24个月的婴幼儿,其生长迟缓率已达到30%,贫血患病率更高达46%。中国患有营养不良病症的五岁以下儿童人口的绝对数字高达1250万。

显然,东西差别、城乡差别反映在营养摄取上,已经是很严重的问题。所以不能光提7%土地养活了22%人口,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所有人都尽量养好喂饱。民间进行“免费午餐”的慈善活动,虽然发展十分迅猛,但最多只不过能筹到几千万元,资助十几万学生。但需要摄入更多营养的农村学生多达几千万,靠民间的力量显然是远远不够的。不可能因政府慈善效率低就不去做。

从这个角度看,“免费午餐”不仅仅是慈善,实际上是政府责任,属于社会保障的一部分。另外,因为这种投资回报期太长,企业家通常不会有太多兴趣,所以说“免费午餐”也确实是一种公共服务。…[详细]

用“参与式监督”保证政府“免费午餐”廉洁高效

一方面是政府有提供社会福利的责任,一方面是政府做服务的效率低,那该怎么办呢?

这就需要广大公众用“参与式监督”的方式来保证政府服务的廉洁高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有关机构对教育领域的腐败做过不少相关研究,他们对治理教育腐败的建议就是加强监督。首先要制定腐败和低效的标准,树立什么是透明的制度。其次要建立一套标准化监督的流程和制度,例如重点监督个别地区,监督有腐败可能性的重点人物等等。而这些具体准则,需要在制定的时候公众就广泛参与。

另外,政府应该有意识地将服务外包,以及尝试“食品券制度”(把食品券发到学生手中,只能用来吃饭,不能用作他途),最大限度防止款项被滥用的可能。

其实说白了,这种项目,公众其实就应该把自己视为出资人,把政府视作委托人,这样才能有监督的动力。…[详细]

同时鼓励更多的民间版“免费午餐”计划

如前所述,民间版“免费午餐”相对与政府版将是更有效率更为廉洁的,而且可以作为政府行为相参照的对象。所以,不仅民间版“免费午餐”项目不应该消失,反而应该有更多的人投入到民间慈善这股洪流中来。尤其在官办慈善因郭美美等一系列事件信用陷入低谷的时候,民众自发地参与到自己进行管理慈善项目,正逢其时。而当民间慈善壮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又何必在乎郭美美呢?…[详细]



改善农村学生营养是大好事,但这每年160亿的经费要防止花得疑问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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