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最得意的一次外交胜利

对自己的此种“要挟”策略,蒋氏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详细]

蒋介石威胁:倘英美不觉悟,则中国将“独立推进其国策”

抗战之胜利,固是国人同仇敌忾之结果,同时亦是国际政治格局之产物,且后者至为关键。故而,身为国民政府最高统帅的蒋介石,战争期间耗费在外交折冲方面的精力,丝毫不逊于对战场厮杀的关注,甚至犹有过之。蒋氏本人,亦对其外交方面的成就,颇为自许。其中,尤以1940年逼迫英美援华制日一节,被蒋氏视为生平极得意之作。

国民政府的抗战外交,简言之,1937年之前,首重德援;1937年至1940年,以苏援为主;1940年10月,蒋氏在确认日苏互不侵犯条约极可能成为事实的前提下,转而决定寻求英美援助。但与同期对苏联的“信誓旦旦”——“中国对日抗战国策始终不变,必当贯彻而后已”①——有所不同,蒋氏向英美求援的策略是“赤裸裸的要挟”。

1940年10月14日,蒋介石召见英国驻华大使,劈头盖脸即是指责:

英、美素以殖民地视中国,看不起中国之力量。倘不先放弃此项成见界限,不必讨论合作办法。英、美即使供给我飞机数百架,借款数百万镑与军火若干数量,亦不足以表示放弃素来对华错误之观察。须知英、美专恃海空军以谋远东,对日胜利,实感不足。必须有大量陆军之协助,始克有济。中国实有供给此项实力之能力,且能与英、美作有效之合作。但……(英美)须先有精神上之正确认识,然后始可讨论军事、经济与政治整个之合作。倘英、美尚未有此觉悟,则中国不得不独立推进其国策。②

蒋之本意,乃在寻求英国援助,但却以强硬责备开篇,更以中国有可能“独立推进其国策”相威胁,不能不说是一种大胆的策略。16日,蒋介石再次召见英国驻华大使,强硬提醒英国政府须考虑如下问题:

1、今日是否已至英政府考量中国抵抗日本侵略对英有若何贡献之时。2、倘中国不能继续抗战,英国所受之影响若何。3、倘英政府不予中国以有效之援助而致中国不能继续抗战,则于英国有何利益。4、倘英国不助中国,则中国无相当力量之空军,是否能继续御敌。5、倘中国停止抗战,日本是否减少其一最大威胁之敌国,而得竭其人力物力自由实行其南进政策。③

抗战初期,蒋介石视察庐山高级军官训练团抗战初期,蒋介石视察庐山高级军官训练团

所谓将“独立推进国策”,意即以“停止抗战”要挟求取援助

显然,蒋氏此番提醒的关键词,乃在“倘中国停止抗战”七字。英方显然听出了蒋氏的要挟之意,但似乎认为即便英美不援助中国,蒋氏除了抗战到底,也并无其他选择。故有如下之对话:

英使:倘不能得英美之合作,中国又将如何?蒋:此尚未便奉告。此问题今正在研究中。 英使:予推测中国将有四途可循:1、倾向民主国家。2、倾向轴心国家。3、依赖苏联。4、与日言和。蒋:阁下可为我外交部长矣。英使:予将报告钧座曾言即无英美协助,中国仍将继续抗战。钧座能首肯此言否?蒋:现在予已不能再作此言。④

对英强硬“要挟”的策略,也同样被蒋氏应用于美国。18日,蒋氏召见美国驻华大使,询问其对自己此前两次与英国驻华大使谈话的“感想与意见”,且警告美国:倘不援助中国飞机,国际交通断绝,人心动摇,中国局势恐将难以维持。⑤

对自己的此种“要挟”策略,蒋氏自我感觉相当良好。16日与英国大使谈完话之后,蒋氏在日记中写道:“对英使说话二次,长谈自觉无间,颇能知其大者,此种慧智,非灵修有素,不易得也。”11月8日,美方内阁会议通过了包括借款与飞机在内的援华决定后,蒋氏再次在日记中自我评价此次外交折冲,视之为“我国外交史上重要纪念”。⑥

蒋介石、宋美龄夫妇合影蒋介石、宋美龄夫妇合影

注释:

①《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第3编,战时外交(3),P384。②外交部致胡适、宋子文电(1940年10月18日)。收录于《中华民国史资料丛稿 胡适任驻美大使期间往来电稿》,P77-78。③外交部致胡适、宋子文电(1940年10月18日)。收录于《中华民国史资料丛稿 胡适任驻美大使期间往来电稿》,P76-77。④《蒋中正总统档案 事略稿本》第44卷,P437-446。⑤《蒋介石接见美国大使詹森谈话记录》(1940年10月18日)。⑥《蒋介石日记》(手稿),1940年1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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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旭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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