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让入学“赶低端人群”不可取

北京今年实行了“史上最严厉”的非京籍儿童入学政策。据相关人士透露,此举是为了“驱赶低端人群”以达到控人口的目的。然而这样的政策不但违背义务教育精神,能否实现目的也要打个问号。 …[详细]

以“赶低端人群”来控人口是本末倒置

人是跟着资源、机会走的,所以“低端人群”本就是跟着“高端人群”走

进入今年以来,“控人口”似乎成了北京市的头等大事,官方的各种吹风、表态不断。而“史上最严厉”的非京籍儿童入学政策出台,显然是被当成了控人口的配套措施。据北京通州区教委一位官员向非京籍家长解释,“这是北京市的大趋向,要把低端人群和市场赶出北京”。

这样的解释让人想起一则寓言:因为地球上穷人和富人矛盾不断,所以决定把穷人迁到另一个星球,使两个人群分开。然而迁移完成后,发现很多富人混进了穷星球,而不少穷人留在了富星球。问这些人为什么不去自己的星球,其中的富人说我们需要穷人的服务,其中的穷人说我们跟着富人才能赚钱。

这个寓言说明一个浅显的道理:穷人和富人无法截然分开。如果把“低端人群”赶出北京,那谁来为“高端人群”服务呢?难道要让赵薇去给范冰冰当保姆,让张朝阳去给李彦宏捏脚?另一方面,很多“低端人群”不惜抛家舍业来到北京,就是奔着这里“高端人群”多,可以掘取的资源和可以寻找的机会也多。

资源带动“低端人群”的鲜活例子,就是北京动物园、大红门两个服装批发市场的产生。我们知道现在这两个市场因为其“低端”属性正被迁出北京,但原来它们是怎么产生的呢?重要原因就在于,北京为了服务“高端人群”,建起了最发达的交通网络,外地商贩发现他们如果来北京进货,当天就可以往返,于是在此需求的驱动下,北京的服装批发业务逐渐发展壮大。…[详细]

因此要控人口,应该优先迁移“高端人群”

搞清楚了“谁跟着谁走”的问题,自然就得出答案:只要把北京的“高端人群”迁出去一批,会带走大量“低端人群”,控人口效果将立竿见影。

怎奈迁移“高端人群”雷声大雨点小,“赶低端人群”却雷厉风行

应该说,北京市也提出要疏散一批“高端人群”,今年以来各种关于学校、医院、部委下属事业单位、国企搬迁的传闻不断,但传着传着就没下文了。据报道每个可能被搬迁的单位或群体都能找出很多自己“不能动”的理由来,但耐人寻味的是,“高端人群”说自己“不能动”,就真的不动了;“低端人群”则喊归喊,上面说动就真被动了。…[详细]

以不让入学“赶低端人群”只会拆散家庭、制造问题

既然“高端人群”动不得,“低端人群”自然也赶不走

想赶走“低端人群”的城市,北京不是第一个。种族隔离时期的南非最大城市约翰内斯堡,就不允许黑人住在城里,但他们也只是把黑人赶到城外居住,白天还得允许黑人进城为白人“打工”。

北京其实也早就搞过迁移“低端人群”的政策,只不过那时候迁移的是京籍“低端人群”——即住在胡同平房这些地方的北京本地底层人。2005年至2011年,北京的“首都功能核心区”——即现在的东城区西城区总共减少了7.2万户籍人口,办法就是在昌平区等外围区建了很多住宅楼和配套设施,送给中心区的“低端人群”,吸引他们迁走。可在京籍“低端人群”迁走后,更多的非京籍“低端人群”迅速填补了空缺,同期核心区增加了17万外来人口。

为什么“低端人群”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呢?原因是有权有钱的人始终还在核心区,对“低端人群”的吸引力还在。即便北京那些要求赶走“低端人群”的人,不也得请“低端人群”来给自己端盘子、修下水道吗?在“供需两旺”的情况下,“高端人群”不动,“低端人群”只会“春风吹又生”。…[详细]

能赶走的只是“低端人群”的家属

虽然政策为“低端人群”制造了诸多不便,但为了追求更好地生活,“低端人群”还是得留在城市。但他们已经很难做到拖家带口。严控非京籍人员子女入学对驱赶“低端人群”的家属来说,还是非常管用的。只不过,这就加剧了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的问题。

而别的且不说,单看近年来留守群体中,下至几岁的幼女、上至九十几的老妪频频被性侵,这种情况下还要加剧留守问题,那是非常不人道的。…[详细]

或者给城市制造问题少年

从实际情况来看,很多非京籍孩子被赶走了,也有不少跟着父母留了下来。而这些孩子由于不能入学又被疏于管教,很容易发展为问题少年。前段时间火爆网络的奶西村三少年打人视频,就是非京籍少年发展为问题少年的例子。据奶西村一位少年介绍,他们这些人几乎都是外来人口,家里也没有钱,不读书每天就混在网吧、桌球厅,没有钱时就只能找比自己小的孩子下手。…[详细]

不上学的奶西村外来少年正在施暴不上学的奶西村外来少年正在施暴

而根据纽约等城市的经验,外来移民如果得到妥善安置,本可以成为城市的稳定因子。因为他们在城市的处境虽然还是不济,却也要比在原籍好,状况的改善能让人心思安。

限制私立学校招生更是对私权的干涉

私立学校也被要求限制招收非京籍儿童,“低端人群”自助也不行

针对限制非京籍儿童入学的政策,评论员杨禹认为应该“构建‘实事求是的教育公平’”——“北京对外来人员子女进入小学就读要求提供‘五证’。此举引来‘门槛’高低之争。构建教育公平乃众望所归。但‘教育公平’不是在真空里构建的,得考虑资源承载力;也不是一朝一夕构建的,得循序渐进;更不是只需考虑某一个人群的利益诉求。”

然而查阅数据可知,由于人口生育高峰过去,北京曾在2000到2008年之间就关闭了800所小学。也就是说,在过去北京的经济只是现在的1/N时,尚且可以负担更多的学校,现在反而没资源了?

何况,有需求就有商机,有商机就有供给,市场自会调节供需平衡,那些专门针对非京籍儿童的私立学校可以缓解就学压力。而且这些学校没有花政府一分钱,是自筹资源。可是过去的几年,很多打工子弟学校被强制关闭,如今剩下的私立学校也被要求限制招收非京籍儿童,于是出现了一边是非京籍儿童求学无门,一边是私立学校招不满学生的怪状。…[详细]

《人民日报》微博也发布图片关注“非京籍上学难”《人民日报》微博也发布图片关注“非京籍上学难”

限制私立学校招生,既干涉了受教育权,也干涉了经营权

欧美也经历过移民进城的阶段,这个阶段的特点是“一少两多”,即移民纳税少、福利多、自由多。纳税少是指这些国家以直接税为主,如果一个人收入低,那基本是不交税的。福利多是指政府基于人道主义和补偿正义双重原则,要为移民提供简易住房和子女教育等基本保障。自由多是指移民自谋生路的手段,政府尽量不干涉或者还提供方便。

而我国的城市外来人口任何一笔消费都要纳税,享受到的福利却很少,最后自己出钱让子女上私立学校的自由都被干涉。

同时,那些想做穷人生意的办学者也不能自由经营。…[详细]

结语

治理城市病总是从“低端人群”入手,与其说这样做是因为有什么道理,不如说是因为这些人的权利最不被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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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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