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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战火走进卡扎菲老家

2011年09月30日14:10环球时报汪析 陶短房 郝文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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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时报》记者29日走进战火中的卡扎菲老家苏尔特,这里被视为耗时7个月的利比亚战争“画上句号的地方”,也是目前世界上最引人关注的“热战”地区。自从8月22日卡扎菲逃离的黎波里,苏尔特就成了他的铁杆支持者聚集的中心,利比亚执政当局的部队与卡扎菲支持者在这里的拉锯和攻守直接反映了卡扎菲气数的涨跌。29日,在苏尔特第三战区,“过渡委”前线指挥官尤瑟夫对《环球时报》记者说,最快当天夜里就能拿下整个苏尔特,最迟也不会超过3天。事实上,卡扎菲早已经不可能凭着苏尔特而东山再起,这里的战局已经不能颠覆利比亚的大势,但这里是一个标志,不论利比亚人想踏踏实实地接受新政府,还是北约是否真着手对付下一个目标,都得先把苏尔特搞定。

走进苏尔特战区

“最快今天日落之前我们就能占领整个苏尔特,最不济的情况下也不会超过3天。”29日,在苏尔特第三战区,“过渡委”武装苏尔特前线指挥官尤瑟夫这样对《环球时报》记者说道。一身沙漠迷彩服的尤瑟夫刚从前线下来,还拎着AK-47冲锋枪。他接受记者采访时是当地时间下午1点半,也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几乎不到两分钟就有一名血肉模糊的伤亡者被抬着从记者身边经过。

“过渡委”军队28日进攻苏尔特受挫,与卡扎菲的部队发生激战,一名指挥官称,苏尔特之战已被卡扎菲支持者视为最后一战,异常激烈,“过渡委”军队被迫后撤3公里。28日晚开始,北约战机持续轰炸苏尔特,卡扎菲部队的一些武器储藏地被炸毁。29日采访时,北约战机还在《环球时报》记者头顶上盘旋,周围全是“过渡委”的战斗人员,堆放着皮卡车、重机枪、迫击炮,枪声密集。官员介绍说,苏尔特现在最危险的是卡扎菲部队的狙击手,他们潜伏在屋顶专打敌人的头部和心脏。一名被俘狙击手对记者说,他来自毛里塔尼亚,许多狙击手都来自外国。

位于的黎波里以东约450公里的苏尔特从地图上看只是地中海沿岸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但在卡扎菲支持者眼里,这里几乎就是利比亚的“圣城”。苏尔特是卡扎菲老家,1969年他上台后逐渐将这里打造成利比亚的第二首都,专门建造的瓦加杜古会议中心被用来举办峰会,海滩帐篷区则是卡扎菲邀请喜欢的领导人过夜的地方。非盟成立的文件就是1999年在苏尔特签署的,那是卡扎菲最引以为豪的成就之一。自从今年8月22日反对派杀入的黎波里,苏尔特就成了卡扎菲与反对派最终决战之地。“过渡委”武装部队东线指挥官哈罗恩28日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说:“只有完全拿下苏尔特和拜尼沃利德,将卡扎菲本人和他的儿子绳之以法,我们才能说持续7个月的利比亚战争真的结束了!”据《环球时报》记者了解,卡扎菲的第五个儿子穆塔辛亲率一个特战旅坚守苏尔特。穆塔辛是卡扎菲儿子中最能打仗的之一,曾留学俄罗斯最高军事学府,回国后任卡扎菲的国家安全顾问。利比亚翻译哈里发对《环球时报》记者说,“穆塔辛是抱着必死之心守苏尔特的,现在让过渡委员会的部队很头痛”。

苏尔特的危险在一出班加西就能感觉到。29日一大早,《环球时报》记者驱车前往苏尔特,沿途的几百公里都被当地人说是凶地:被打散的卡扎菲军队经常昼伏夜出,借助灌木丛和小树林伏击过往车辆和人员,几天前“过渡委”的一名将军就中埋伏被打死。由于可能遭绑架,许多外国记者轻易不敢出班加西去苏尔特。去苏尔特东线,《环球时报》记者是中国记者中的第一批。开车的当地司机警告说,绝对不能离公路太远,那样随时可能踩上地雷。随着距离苏尔特越来越近,近于荒凉的道路上行者也多了起来,一股是迎面过来的难民,他们都是从苏尔特逃出来的,另一股就是奔向苏尔特的“过渡委”武装,在距离苏尔特30多公里处的一个军事集结地,记者被警告说,“不要往前走了,卡扎菲的军队什么都干得出,狙击手会打破你们的脑袋”。

抵达苏尔特东郊,记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远程火箭炮爆炸后城市上空升腾起的浓烟。与“苏尔特守军停战”、“卡扎菲部族准备投降”等外界传闻不同,苏尔特的战事事实上一天也没停止过,过渡委员会武装的坦克、远程火箭炮,北约的战机,卡扎菲军队的重机枪、迫击炮、火箭炮在持续交火。“炮弹不停地落下,男人、女人、孩子不断地死亡,医院、电厂、商场不停地被破坏。”一名上了岁数的苏尔特难民愤怒地对《环球时报》记者嚷道。过去4天里,每天至少1000名苏尔特居民逃离“死城”。35岁的阿里向《环球时报》记者描述10公里外的城内情景时连续用了3次“人间地狱”一词:“没有水,没有电,没有吃的,没有药品!我们是冒死顶着炮火抄小道逃出来的。”逃离苏尔特的居民要接受“过渡委”武装人员的层层哨卡,他们得打开每一个箱包,甚至要开启汽车发动机舱,看里面是否隐藏武器弹药。面对难民的不满,米苏拉塔东郊主检查站指挥官法图里一边忙着给难民盖通行证的章,一边解释说:“我们手边大约有1万人的通缉名单,不能不小心核查每个人的身份。”

利比亚在恢复生机

苏尔特炮声隆隆之时,包括共和党大佬麦凯恩在内的4名美国共和党议员29日启程奔赴利比亚,与利比亚执政当局领导人举行会谈,美国《波士顿环球报》说,“这是卡扎菲下台后最高调的美国访问团”。几天之前,英国首相卡梅伦和法国总统萨科齐去了利比亚,采摘赶走卡扎菲的“革命果实”,受到“英雄般的欢迎”。土耳其媒体29日报道说,土耳其官员也要去利比亚。

路透社27日报道说,在利比亚,小学已经开学,大学下月也要恢复正常,水电在恢复,穿制服的警察也出现在街头。“这是战后恢复最快的国家”,快过科索沃、伊拉克或阿富汗,也快于索马里、塞拉利昂或卢旺达。

从埃及边境的萨卢姆口岸到苏尔特2100公里的旅途中,《环球时报》记者有一种感觉:众多利比亚东部城市已经恢复生机:川流不息的车辆让人感受到堵车的滋味,瓜果摊和饭店不再让人有找不到饭吃的担忧,甚至送记者抵达埃利边境的开罗司机亚瑟尔也有了新计划:“利比亚钱多呀,等卡扎菲被抓捕后,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月,我要去利比亚赚大钱。”记者途中发现,图卜鲁克的石油已全面开始生产,利比亚石油公司员工哈里发对记者说,“现在已经恢复上班,尽管只能上半天拿一半的工资,但生产与秩序已经恢复。”利比亚港口与海事局主席拉马丹证实,第一船利比亚原油约38.1万桶已于9月25日运往意大利。记者从利比亚石油公司了解到,战前利比亚石油产量为每天160万桶,而到10月初就可以恢复到50万桶,卜雷加、图卜鲁克的石油设施没受到大的损坏,扎维耶的石油设施已于3周前恢复,拉斯拉努夫也正在着手恢复石油生产。

路透社称,几十名来自法国、英国、意大利等国的高管,已经花费数月跟潜在的利比亚伙伴建立关系。他们说,在这个部族和政治分裂的国家,这样的关系将是决定性的。潜在的利润也是巨大的,利比亚的状况远比萨达姆倒台后的伊拉克好。法国商业联合会预测,今后10年利比亚应该会有约2000亿美元的投资机遇。利比亚人口仅600多万,却是非洲石油储量最多的,利比亚有钱可花。报道说,利比亚现在出现了一批“中间人”,他们能提供当地情报、安全、关系,避免法律挑战。这些人往往是前英国军人。前英国空降特勤队高级军官福尔摩斯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在游说,试图取悦过渡委员会官员,让他们协助打开石油领域的大门。

坦桑尼亚《公民日报》说,美国70家公司和个人已拿到利比亚80亿美元的重建合同。报道还称,为什么利比亚这么重要?任何房地产经纪人都可以告诉你答案,利比亚的位置太重要了,身处地中海、非洲和阿拉伯世界的交汇处,控制了这个国家,通常可作为向其他三地投送力量的根据地。1951年利比亚独立之后,美国、英国和法国为了他们在利比亚军事基地而支付的金额,一直是利比亚国家收入中的重要一部分,这种状况直到1961年利比亚大量输出石油之后才开始改观。

卡扎菲藏在哪里?

利比亚29日传出消息,卡扎菲的发言人易卜拉欣被捕。不过,卡扎菲的踪迹仍然未明。俄罗斯媒体报道说,卡扎菲迟迟没有被抓获可能需要感谢法国总统萨科齐。2008年时,萨科齐卖给卡扎菲奔驰装甲车,据称这辆车有一套内置的作战指挥系统,能让卡扎菲与其部队联系,且具有相当强的反跟踪装备,避免了北约对他的定位。

苏尔特战事结束显然不意味着利比亚能恢复平静。美国广播公司27日报道说,利比亚数千枚地对空导弹没有交代,这是一场“噩梦”。报道称,利比亚今年2月份“革命”发生前,有2万枚便携式地对空导弹,这些导弹长4-6英尺,都是俄制的,可根据飞机发动机释放的热量锁定目标,能从汽车或肩上发射,射程超过两英里,精度准,具有致命性。人权观察紧急情况部主任皮特说:“如果想的话,我一个人就能转移几百枚,群众开着皮卡车,甚至18轮大卡车,拿走他们想要的东西。”报道说,20多年前,当阿富汗圣战者抗击苏联人时,中情局向阿富汗人提供了1000枚“毒刺”地对空导弹,对苏军战机造成重创。但苏联撤退后,中情局不得不以每枚10万美元的大价钱试图从阿富汗战士那里回购剩下的导弹。报道说,如今,美国客机很容易成为靶子,据美国国务院称,上世纪70年代以来世界已有40多架民航飞机被地对空导弹击中。

“的黎波里已经沦陷,宣称‘我们将战斗到底直至取得胜利’的卡扎菲据传也逃到国外,现在的问题是,北约还在利比亚做什么?北约什么时候离开利比亚?”《尼日利亚论坛报》刊文说,类似于1914年柏林会议非洲就像一块肉被大国切割瓜分一幕可能出现。

与之相反,美国《国家利益》的文章则称,利比亚战争中,28个北约成员国之中只有7个成员参加,一个军事上属于三流等级、饱受国际批评的利比亚竟然让北约花费了7个月去击败它,利比亚战争可能是北约在欧洲之外展示雄心的“天鹅挽歌”。(●本报赴利比亚特派记者 邱永峥 郝洲 ●汪析 陶短房 郝文)

(环球时报 邱永峥 郝洲 ●汪析 陶短房 郝文)

(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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