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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半年写下《山西疫苗乱象》

2010年03月21日05:10汉网-武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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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半年写下《山西疫苗乱象》
中国揭黑记者

“第一人”王克勤

王克勤,男,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1964年11月生,甘肃省永登县人。中国经济时报高级记者,中国揭黑记者“第一人”,被业界称之为“中国的林肯·斯蒂芬斯”(美国著名揭黑记者)。

近年来先后推出震惊海内外的《兰州证券黑市狂洗“股民”》、《公选“劣迹人”引曝黑幕》、《甘肃回收市场黑幕》等一系列揭黑性深度调查。仅2001年在他的笔下送进监狱的黑恶分子就达160多人。当年有黑社会组织曾扬言要出价五百万元买他的人头,因此他被传媒界誉为当代中国“身价”最高的记者。警方曾派4名刑警荷枪实弹进驻他家保卫他的安全。在他连续8个月没有拿到一分工资收入、冒死为民请命的同时,他却于2001年11月被原所在单位无辜开除公职。

王克勤获得了许多荣誉:2004年中国十佳曝光勇士,2003年度中国记者八大风云人物,2003年度《南风窗》“为了公共利益”年度人物,2003年中国十大维权人物,2002年度中国传媒杰出人物等等。

做这个选题是因为

“孩子的生命最宝贵”

举报直指问题疫苗

华卫公司漏洞百出最怕稿子还没出来

就被叫停没说疫苗是致病原因

应组成联合调查组

山西儿童疑因疫苗致死致残的报道出来后,对于这篇经过半年时间完成的调查性报道是如何产生的以及它背后的故事,读者充满了好奇。于是,在报道出来的第三天早晨,记者来到了《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王克勤在昌平的办公室,与他进行了将近2个小时的对话。

问:相关材料是村里的疾控中心提供的,还是孩子们的家长提供的?

王克勤:有些是家长提供的,大部分是山西省疾控中心的举报人陈涛安提供的,他搜集了很多人证、物证和大量的文件。

问:那这些孩子的信息是怎样搜集到的呢?也是陈涛安提供的是吗?

王克勤:当时我和陈涛安一起调查的,他是疾控中心的人,并且是首都医科大学毕业的,一直在从事疫情、疫苗以及病情的统计分析这样的专家性的工作。当时他说他有大量的孩子接种之后的信息库,他通过这个信息库和各地孩子接种疫苗以后,曾经到医院求治、救治过的,有反常现象的家长进行联系,他发出1千封信,回馈了有部分信,他们都认为这个疫苗是引发他们孩子病的原因。根据这些来信,我在陈涛安的帮助下,有些是陈涛安陪着去,有些是自己去,到山西各地,一家一家进行访问。然后慢慢就把这个东西汇总起来。这个是很艰难的过程。

问:这么多孩子的消息,各市、各县都有,是怎么样的汇总,当时很艰苦应该是。

王克勤:非常艰苦,你看一下我的选题报告。这是我最早提交的选题报告,2009年9月1日起草的,9月2日提交的,9月4日通过了。

问:当时做这个选题,是接到陈涛安的举报吗?

王克勤:9月1日做的选题,实际上8月份我就接到陈涛安的投诉。陈涛安是通过山西一个媒体朋友跟我接上头的,他先是给我介绍了一些情况,后来我对他发来的很多资料进行了研究,我觉得这是个重大的选题。我也看到此前有一些媒体同仁也做了一些报道,主要是发现有大量的人发现有怪病,这非常恐怖,而且有大量的孩子。孩子的生命是最宝贵的,每一个孩子的生命都至关重要。孩子的生命是容不得儿戏的,我高度重视这个选题,这个选题要比经济类的选题重要得多,什么事情都没有生命更重要。

举报直指问题疫苗

华卫公司漏洞百出

问:最开始疑点就是在疫苗上?还是在调查过程中,事件的发展引导您到疫苗这个问题上来的呢?

王克勤:一开始陈涛安提供的情况是跟疫苗有关,他是个专业人士,我跟他打交道的感觉,他是不会胡说的人。然后我们就开始求证,质疑是新闻调查的发端,质疑是实践新闻和获得新闻的一个过程。但这个事情我们做了大量的调查,最后找不到答案,直到现在,我依然没有答案,这些孩子是否是疫苗引发的。当然其中有一例,是高平市的这一例,韦雷生家的孩子,法院判决是疫苗导致。

问:韦雷生他们家孩子死因被认定的是疫苗的问题,那具体是疫苗失效还是疫苗变质导致的?

王克勤:山西省在2009年期间,官方的一些文件,他们实际上已经承认了叫做高温疫苗,高温疫苗是因为贴标签,而山西官方是承认标签疫苗的,这就意味着承认了高温疫苗,也就是高温曝光疫苗。

在这个高温曝光疫苗出现之后,我们紧接着发现在这个背后存在着一系列的问题。一家来自卫生部的皮包公司——北京华卫时代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这个皮包公司在山西控制了疫苗的管理、配送及经营达1年零10个月。到2007年10月15日突然消失。

2007年的时候,华卫公司出现了经营范围变更的申请,增加了批发生物制品、疫苗的经营范围。

问:为什么会做这个变更呢?

王克勤:2007年5月份,陈涛安就开始举报,2007年的大概8、9月份,泰安市检察院就开始查这个事情,包括山西省后来介入,就是说那个时候有关部门开始查这个问题,查的时候发现了一系列的问题。这时候山西卫生厅的一个官方文件里说是在2007年9月份,北京华卫公司和山西省卫生厅解除了合约,原来是签定了5年的合同,在那个时候就解除了。就是因为陈涛安一直在举报,有关方面查他的营业执照,发现了他连经营疫苗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事情就很荒唐,连经营疫苗资格都没有的皮包公司,居然经营攸关山西3500万人生命保障问题的疫苗达1年零10个月,这不可思议了。华卫进入山西是在2005年下半年,正式掌控山西的整个疫苗的管理配送权是在2006年1月1号开始。

最怕稿子还没出来

就被叫停

问:您在调查的时候觉得最难的是什么呢?

王克勤:山西疫苗这个问题,在山西乃至在全国是很敏感的问题,采访期间由于安全问题,不能暴露身份,二要完成取证可采访,这是最难的一关,也是困扰我整个采访期间最大的问题,严格地讲,怎么能够有效的把身份把握好,而后在山西能够进行潜伏式的采访,我在山西时间跨度大概是半年,基本上都是潜伏式的采访。合适的时候是以记者身份出现的,但我轻易不会过多暴露我的身份,我尽力隐蔽我的身份。

我的许多采访过程,得到了陈涛安的大力帮助,很多资料是他汇总记录下来的。我们找到这些人,再通过这些人一带二,二带三这样带出来很多的患儿家长和患儿案例,实际上我算是对山西全省进行了地毯式的扫描吧,因为我们不是政府机关,没有任何特殊的权力,只能悄悄找。

再一个工作是到相关的机构和部门去核实,山西省疾控中心和山西省卫生厅,包括山西官方的采访。事实上,这部分的采访很艰难。为什么呢?此前很多媒体朋友也从陈涛安那里得到了大量的信息,比如央视经济半小时在2008年做过山西疫苗价格混乱,以及存在过期疫苗这样的节目,这个问题比我此次做报道的问题相对要小,但因故没有播出,中青报也曾经做过报道。我感到,这个采访最大的风险,首先是你可能还没有把稿子写出来就被叫停。对我而言,最大的困难也是这个困难。此次更大的风险就是辛苦,实际上是搜索过程,这个搜索就是潜伏式搜索。

问:前后跨度有半年的时间,累计多少次呢?

王克勤:到山西应该有7、8次,有的时候一去就待上10几20天,有的时候去待上几天。

没说疫苗是致病原因

应组成联合调查组

问:有关部门有没有对这个事情做进一步的确认?

王克勤:我所知道的资料跟很多网友知道的资料一样,我作为跟大家一样的网友,看到的也是网络上的信息。包括卫生部,包括山西省,包括山西省卫生厅的一些说法。仅限于此,没有任何一个官方机构跟我联系。

问:山西官方认为有的报道不实,诸如此类的说法你怎么看?

王克勤:我们报社已经正式发了一个声明,我们对所做的报道负全部法律责任。山西省目前公布说这些孩子与疫苗无关,我并没有在报道中说这些孩子与疫苗有关,我只是作为一个记者在呈现,这些家长在质疑,疫苗导致了他们的孩子的问题和发病致死,我只字没有提这个孩子是疫苗导致,疫苗是这个孩子的病因,并没有。

问:你希望下一步疫苗这个事得到什么处理?


王克勤:目前山西方面已经组成了调查组,但我认为这种调查形式不合适。为什么?山西省卫生厅在整个山西疫苗问题中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当事人。既做运动员又做裁判员,有失公允。此前山西省的很多患儿家长已经在质疑和投诉山西省卫生厅的问题,因此山西省卫生厅出面做这个调查,不觉得不具有公信力和可行性吗?

我觉得至少得国务院有关部门出面,由卫生部配合组成一个调查组,对此问题进行调查,可能是相对比较客观,会得出一个中立的结果,或者是这样的调查结果出来,才能取信于13亿中国人。

[责任编辑:yanwei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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