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许多国家的传统里,民间都有不同程度的“恐官”、“怨官”的潜意识,多少曾经如日中天的领袖人物,很快成为明日黄花,成为选民、媒体的弃儿。然而,俄罗斯的领导人普京似乎是一个例外。
或者也可以说俄罗斯其实也正遭遇着领导人“危机”,但此“危机”却非彼危机,俄罗斯的“危机”居然是行将任期届满的领导人仍旧深受民众拥戴,以至于在普京第二任期即将结束时,俄罗斯不少政治家和许多民众支持修改宪法,希望普京继续领导俄罗斯。
这便是“普京现象”。这个现象,早在2000年初,便因普京由此前的一个不甚知名的政府官员,转眼间成为俄罗斯最有影响的政治家,并以绝对优势赢得总统宝座,就开始令人瞩目。
而普京当政后,又通过一系列强有力的举措,如在政治上加强中央和总统的权力,在经济上加强国家对经济命脉的掌控权等等,进一步丰富了“普京现象”的内涵,这些改革措施的实施带来了俄罗斯政局的稳定、经济的复兴和国际影响力的提升,使普京赢得了更多俄罗斯人的拥戴,进一步巩固了普京在俄罗斯政坛难以替代的地位,从而形成了独特的“普京现象”。
然而,无论普京在俄罗斯民众心中享有多么尊崇的地位,“普京现象”却在西方饱受非议。2000年6月的《经济学家》就公然宣称俄罗斯是一个“伪民主国家”。2001年的“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给予俄罗斯“政治权利”和“公民自由”的评估,接近于“不自由”。2002年在“自由之家”就各个国家针对媒体施加的“政治压力、控制和暴力”排名中,俄罗斯也被列入接近于最差之列。2003年,在俄罗斯石油巨头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入狱后,《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威廉·萨菲尔就此评价道,俄罗斯现在是被患了“权力饥渴症”的由前KGB官员和军官形成的帮派所统治,他们捏住了这个国家的喉管。2004年1月,美国国务卿鲍威尔在访问俄罗斯时指出,俄罗斯压制“反执政党”的媒体,逮捕向在野党提供资金的著名的新型财阀等,这是“民主的倒退”。而在美国国会,按俄罗斯分析家所形容的,也“仿佛展开了一场批评俄罗斯的竞赛”。2006年5月4日,切尼在访问立陶宛时,更是公然批评莫斯科的人权纪录和民主倒退,并指责俄政府“利用其丰富的能源对邻国进行讹诈”。
而随着俄罗斯最近一段时间在军事上表现出的强硬姿态,西方对普京攻击的调门也进一步升高。日前,美国全球经济增长研究所所长理查德·拉恩在《华盛顿时报》撰文,推出“普京主义”的命题,按照拉恩的界定,“普京主义”是一种伪装成自由市场民主的、更多地源自法西斯主义的俄罗斯民族主义独裁统治方式。拉恩断言,随着人们逐渐认识到普京主义不符合民主原则,俄罗斯领导人将越来越难再被邀请参加世界主要民主国家的首脑会议,更不用说去布什或未来美国总统的家做客了。
显然,俄罗斯人和西方对普京的不同评价可谓有云泥之别,如此大相径庭的看法,哪一种更真实?俄罗斯人对普京的拥戴既源自其对俄罗斯民族的历史、文化和宗教传统的体认,也是对普京执政以来优秀政绩的肯定。而西方显然是基于对自身生活方式的尊崇和他们对俄罗斯所设定的未来来看待俄罗斯的。想必即便是按照西方标准,俄罗斯人几个世纪来创造的物质和精神文化和受教育程度并不逊色,那么,就不应该低估俄罗斯人的智力。毕竟,即便是美国总统们对俄罗斯领导人再礼遇有加,也决定不了俄罗斯人手中的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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