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小夏 哈佛博士、自由亚洲电台粤语部主任
世界上外交官造政府的反的事情难得一见,没想到竟然就发生在美国。十月三十一日,美国国务院大约三百名外交官在他们自己的工会——美国外事人员协会——的组织下,联合起来去质问他们的雇主——美国政府——为什么要强迫他们到伊拉克去。他们要求国务卿出面解释。赖斯没有到场,不过派出了她在伊拉克事务上的主要助理。
伊拉克大使馆是美国在海外规模最大的使馆之一,有一千多人,其中二百多人是国务院派去的外交官。过去五年中前后到伊拉克服务的一千二百多名外交官中,有三人被打死。这些外交人员都是自愿报名去的。伊拉克属于苦差,补贴也就特别多,服务时间只有一年。可是随着战争时间的拖延,志愿者越来越少。到明年,巴格达使馆将出现四十八名空缺。
国务院的外交人员内部早就纷纷传说,政府要强制他们到伊拉克去。赖斯也公开表示,如果报名的人不够,就要直接指派。果然,十月二十六日,二百五十名外交官接到了人事部门的来信,通知他们成了派驻伊拉克的候选人。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他们若拒绝前往就有可能被解雇。这些人不干了,纷纷去找自己的工会。工会于是召开了这次会议。
会议一开始,与会的人纷纷站起来发言,陈述他们不愿意去伊拉克的理由。有人质问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做自己不相信的事,有人直指伊拉克的差事是“潜在的死刑”。发言的人一个比一个激烈,从冷静陈情到高声喊叫,会场上乱成一团,完全没有了外交官平时的风度。
激动之下,人们开始批评顶头上司赖斯。工会主席约翰•纳兰德干脆摊牌说,最近他们在国务院内部工会会员中的调查表明,支持赖斯的人只有百分之十二。他与负责派遣外交官驻外的哈里•托马斯干脆拍着桌子当众吵了起来。
国务院内部会议乱成一团还不算,有人在会后又将会议的录音带交给了媒体。结果,全美国的人都听到了这场争吵。
其实,许多外交官也是在借题发挥。传统上,外交部门的雇员中倾向于民主党的人居多。尤其是最近几年中,除了布什政府任命的高层官员之外,国务院的职业外交官中在私下场合难得有人赞同白宫的伊拉克政策。他们不愿意到伊拉克去,那里局势危险是一个因素,他们自己不愿意推行现在的政策恐怕是同样重要的原因。如果大批外交人员集体拒绝前往伊拉克,政府要将他们统统解职也不见得那么容易。
外界都在等着看这个争端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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