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亦楠 法国巴黎
“黑户口”“美丽城”(belleville)是巴黎一段很特殊的区域,这里云集了各路神仙，主要是中国人,也有阿拉伯人、非洲人,很多是“无证者”(sans papier),即所谓“黑户口”。一个多月前，一个无证的华人女子为逃避警察盘问，在越窗逃跑时不幸坠楼身亡，在法国炒得沸沸扬扬。于是，在一个寒冷的星期四夜晚，一场反对驱逐无证者的示威游行在这里展开。
在“美丽城”地铁站口，喇叭、传单、横幅……坠楼女子的儿子手捧母亲遗像，示威者们则高喊着“反对驱逐无证者”的口号。放眼望去，法国人绝不占少数，有不少来自“教育无国界”组织的成员，叫喊得比中国人还带劲；巴黎的市长助理来了，他是法国共产党的成员，对萨科齐的新移民政策深恶痛绝；还有一位法国诗人，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鼻子冻得通红。他告诉我说他就住在附近，认识不少这一带的中国“黑户口”，了解他们的艰辛生活。“美丽城”一有“无证者”的示威游行，他都会过来加入，他觉得即使在这里站一会儿，也可以给予“无证者”精神上的支持。他不明白为什么政府要驱逐这些“无证者”，他们在这里一样地工作，一样地缴税。
“可是要知道他们本来就没有权利留在这里的，这是非法的。”我说。
“这些人留在这里是因为别无选择，若不是为生活所迫，谁都不会花下血本远渡重洋地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着不见光的生活。”走之前，他丢下这么一句话。
初到法国时，令我最为惊愕的一点是，在这里，非法移民生病也可以和法国人一样地就医，享受医疗福利，他们的子女也可以和法国儿童一样接受教育。申请医疗保险和儿童注册学校被视为最基本的人权，对无证者的打击和人道主义的救援始终并肩齐行。对于这些“黑户口”来说，他们不合法，是警察打击的对象，却被一种社会力量保护着。当中国人还在为疆土之内是否人人都有流浪和迁徙的权利争辩时，是否应该在理性的立场上再多一点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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