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傅强 薛力飞 何威仪
应该这么说，在沈阳以至全国的建筑市场中，普遍存在着一种不正常的现象，就是毫无任何资质的个人通过关系揽到建筑工程后，为了把事情合法化，采取了很多不正当的手段。一是聘清有资质的项目经理来搪塞有关部门的检查，二是干脆挂靠到某建筑公司，而某些建筑公司也乐于收取每项挂靠工程的管理费。这种做法扰乱了我国正常建筑市场的秩序，从而也遗留下很多隐患。有很多到城里打工的农民因为给黑包工头干活，到头来却无法讨回自己的血汗钱。
近日，朝阳的一批农民工就因为这个原因而找到记者，记者通过采访也仅揭开了其中内幕的冰山一角。农民工李盛春对记者说：2004年6月，我们朝阳有200多名农民工给大包工头翟民干马山家教养院五、七、八号住宅楼的抹灰活。当时合同签的每平米31元，协议上讲明干完活一个月后农民工资全部付清，可直到现在欠我们13万多元始终没有给。我们几次找过沈阳市信访办，但也没有解决问题，当时的工程是翟民负责，之后由他儿子翟金宝接管了。由于这父子俩都没有干工程的资质，当时找的项目经理叫宋善文，挂靠的单位是沈阳正大建筑公司。农民工刘万云对记者说：我也是通过朋友介绍另着60多人干的抹灰活，我有个叔伯弟弟跟我一起干活，两年前他在朝阳娶了媳妇，结果因为到现在也没有给家里拿出一分钱来，媳妇受不了就跑了，我们这些农民工实在是太苦了，很多时候，我们辛辛苦苦干完活后却得不到一分钱工资。
12月13日，记者采访了所谓的项目经理翟金宝。记者问：“朝阳的农民工因为你欠他们13万多元的工资并且已经2年了直到现在也没有给付，而今年11月末的时候，你与农民工代表又签了一份还款协议，协议上表明从12月1日到31日，分3次付清所欠的农民工工资。然而，一个月过去了，到现在你却连一分钱也没有给？不知道什么原因会这样？”翟金宝对记者说：“我现在干的是沈阳农垦建设集团开发的工程，我现在手里也有一批农民工，10月份左右拨给我10万元，但我要用这笔钱发放给他们，所以没有能力来偿还以前的欠款。因为甲方给我拨的款，我必须用在目前的工程上，我不能差现在的农民工一分钱。第二次是昨天给我拨了20万元，我仅用10分钟就给现场农民工发完了。我是诚心想还以前的债，但现在给我拨的款只够我维持现场农民工的开资问题。”记者问:“现在甲方给你拨多少钱了？”翟金宝说：“80万元。”记者问：“马三家教养院到现在也没有给付你们工程款是什么原因？”翟金宝说：“原因有很多，他们欠我200多万元工程款。我现在又给他们打了报告。已经快3年了，我也在等这笔工程款，我也在痛苦煎熬中。”记者问：“我们在9月份采访时，你也是这么说的，你前后打了几次报告依然没有解决问题，那么这报告还有意义吗？”翟金宝说：“教养院的态度是坐下来互相让一步。我也想把这个问题尽快处理好！虽然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我现在没有钱还，我没有办法。”记者问：“当初你为什么写了还款协议可到现在却一分钱没有给？”翟金宝说：“如果现在的甲方能一次性多给我拨点款，我可能会从中给他们挤出一两万元解决他们的暂时困难。”记者问：“就是说，从协议上来看，你是明知道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写协议？”翟金宝说：“我也不知道！我有钱才能实现承诺。”
随后，记者又采访了这个工程的项目经理宋善文。宋善文对记者介绍说：“这个事情我清楚，我到沈阳正大集团公司的时间也不长。这个工程是2003年开工，2004年竣工。当初通过招标时，正大建筑公司没有中标，因为报的价格比较低，后来有个叫还外建设集团的接下了这个活，半途又撤走了，之后正大建筑公司又接下来了。这个活最不好干的是，本来我们是包工包料的活，然而甲方却逼着给我们提供原材料。本来十几元的材料，却卖我们30多元，工程成本一下就上来了。主体工程快完时，翟民的大儿子因车祸死亡，翟民就把这个工程接过来了，之后由于身体原因又由小儿子翟金宝接过来了。我是他们聘的项目经理，他们是通过私人关系承包的这个工程，挂靠的是正大建筑公司。不瞒你们说，他们现在还欠我4个月的工资呢？现在他们连正大建筑公司的管理费还欠着呢？”
记者问：“正大建筑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哪里？”宋善文说：“现在没有地方办公了，原来在太原街2号。我也已经离开沈阳正大建筑公司了。现在这个公司也就两三个人了，生存很困难，好在执照还没有废。现在沈阳建筑市场很普遍的现象是个人通过关系揽到工程活之后再挂靠到有资质的单位。”
记者问：“为什么翟民给农民工打的欠条冠以‘正大经理’的名头？”宋善文说：“他也是这个工程的经理啊？说白了他就是没有证的项目经理，所以才聘我，因为要达到合法化。”记者随后又通过各种途径想要找到沈阳正大建筑公司，然而却无法找到。11月17日，记者领着朝阳的农民工来到于洪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夏洪信副局长接待了他们，并给他们立案以备核查。夏副局长对记者介绍说：目前沈阳市的建筑市场比较混乱，尤其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很普遍。到目前为止，仅从他们手里已经为农民工讨回了1000多万元的工资。现在有很多建筑公司受利益所趋而卖资质卖公章，其行为非常不负责任。有很多个人通过关系揽到工程活后，就开始挂羊头卖狗肉，挂靠到某建筑公司的名下干着非法的勾当。等到工程完工后，又恶意拖欠农民工的工资。这种现象已经到了非整治不可的时候了。朝阳的农民工刘万云对记者说：“作为弱势群体，我们农民工就希望辛辛苦苦干完活后能拿到属于自己的血汗钱。现在我们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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