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11月16日，美国著名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去世，享年94岁。弗里德曼是鼓吹自由市场和个人自由的代表人物。他在学术上有三大贡献：一是作出了对大萧条的权威解释，二是提出了宏观经济政策无效的观点，三是推翻了国家越富裕、人们消费就越少的理论。弗里德曼强调货币政策(央行调整利率和货币供应量)的重要性，其思想影响广泛。今天，大多数政府都遵循了弗里德曼的观点，以货币政策作为稳定经济的主要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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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家和政治哲学家的思想力量之大超乎常人的意料，许多实践家自以为不受任何学理的影响，却往往当了某个已故经济学家的奴隶。”
凯恩斯的这句名言几乎完全适用于刚刚去世的密尔顿·弗里德曼。唯一的不同是，早在去世前很久，弗里德曼就具备了巨大影响力。任何人开列二战以来100个最重要人物的名单，都必然要列入弗里德曼。中国实行市场经济改革、美国制服两位数的通货膨胀、众多政府出售国有企业进行私有化，这些以及其他许多重要事件都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追溯到弗里德曼的思想。弗里德曼对自由市场和个人自由的热情鼓吹和清晰阐释是无人可比的。
鼓吹自由市场
通过自由市场等人们熟知的观念来证明弗里德曼的历史地位可能会令人感到不解，但这正是关键所在。事实上，在上世纪50年代弗里德曼首次提出这些观念的时候，它们还远不像现在这样广为人们所接受。想到30年代的大萧条，美国人就会对自由市场怀有疑虑。1962年，弗里德曼的著作《资本主义与自由》问世，由此开始改变人们对自由市场的看法。此书的主旨是，经济自由的意义并不仅在于经济方面，而且还是政治自由的必要条件。不过，他以二战前的德国为例补充说，仅有经济自由是不够的。
自由市场注重个人选择和创造力。弗里德曼认为文明的巨大进步不会来自中央集权的政府，但他并不排斥社会通过政府实现进步的愿望。他的思路往往是协调这种愿望和最大限度的个人选择。美国采纳了弗里德曼的许多方案，其中一些现在还存在争议。例如，教育券(他认为公立学校是垄断机构，因此不如私立学校)；负所得税，即穷人工作不用交税，还可得到补助(弗里德曼主张直接向穷人支付现金，用以取代质量不佳的政府服务，当前美国的“工作所得税抵免”就得益于他的主张)；1973年起实行的全志愿兵役制以及社会保障个人帐户。
三大学术贡献
作为197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弗里德曼在学术上有三大贡献。首先是发展了对大萧条的解释。过去，大萧条被视为资本主义不稳定性的极端例证。而弗里德曼和安娜·施瓦茨合著的《1867-1960年美国货币史》则改变了人们的认识。此书论证说，大萧条的原因不在于资本主义，而在于美联储错误地收紧银根，从而导致40%的美国银行倒闭。虽然弗里德曼的论述后来又进行了修正和扩展，但至今仍然是对大萧条的主要解释。
弗里德曼的第二大学术贡献是1967年作出：他说明了通货膨胀和失业之间不存在持久的“替代”关系。换言之，政府并不能像许多经济学家认为的那样，允许通胀率小幅上升(如升至5%)，以换取失业率的小幅下降(如降至3%)。如果政府想要把失业率维持在不切实际的低水平上，通胀率就会持续上升。现实中恰恰就发生了这种情况，美国的通胀率由1960年的1%升至1979年的13%。第三项学术贡献是，弗里德曼推翻了国家越富裕、人们消费就会越少的理论。
以观念改变世界
弗里德曼的上述观点都与凯恩斯的主张矛盾。凯恩斯主张运用财政政策(政府开支和税收)稳定经济，而弗里德曼则强调货币政策(央行调整利率和货币供应量)的重要性。在通货膨胀成为严重问题之前，弗里德曼就是反对通胀的强硬派。他指出，通胀来自于过量的货币创造，即过多的货币追逐过少的商品。在1981-1982年美国经济严重衰退(失业率峰值达10.8%)期间，里根总统容忍沃克尔领导下的美联储大力打压两位数的通胀，就和他听取了弗里德曼的观点有关。今天，大多数政府都遵循了弗里德曼而非凯恩斯的观点，以货币政策作为稳定经济的主要工具。
最重要的是，弗里德曼相信观念的力量。弗里德曼的一些观念是错误的：他认为减税可以约束政府支出，但事实并非如此；他高估了原苏联的“私有化”；他希望美联储限制货币供应量的增长，但事实证明，货币供应量是难以定义的。但这些错误都是次要的。数十年来，弗里德曼一直在不懈地宣扬其主要观念，即使在主流思想没有接受这些观念时也是如此。时间站在弗里德曼一边。事实证明，和他的观点相比，许多其他观念或是不可行，或是稍逊一筹，或是错误的。弗里德曼从未加入过主流阵营，但主流却加入了他的阵营。
来源：新闻周刊，作者：Robert J. Samuel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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